他只知道她永远比他先睡着——她呼吸平稳的那一刻,他的手还在被子里攥着。
他打开备忘录。列了一个表。
他发现自己列这张表的时候心跳是正常的。没有愤怒,没有慌张。他在做数据整理。像一个管理员在清点存档文件。
眼镜男——王建明。铂尔曼。银灰色轿车。周四固定。频率最高。
锦江花园男——白色SUV。两到三周一次。住锦江花园还是去锦江花园。
奥迪男——黑色奥迪。见过一次。时间不固定。
水果男——打车。四十多岁。拎水果。只出现过一次。
沈砚——摄影师。已走。北京。回声持续。
他看了一遍列表。
五个名字。
他想到周三下午她回来时头发重新扎过的样子——出门是低马尾,回来是高马尾。
她见过一个人之后重新收拾了自己,然后回家。
他不知道她是在见完最后一个人回家的,还是中间回来换了件衣服又出去了。
她有一天下午出门了两次。
第一次两点出去四点回来。
第二次四点半出去七点回来。
中间隔了半小时。
她在半小时里洗了脸换了衣服。
他坐在窗边算了算。
她一周至少有四个不同的时间块分配出去——周四整晚,周五晚上,周三下午,周六或周日下午。
四个时间块至少对应了四个不同的人。
偶尔有第五个出现。
她的私人时间比他多。
她在这些时间块之间切换身份——从一个人身边换到另一个人身边,回家之前调整回母亲的状态。
他试过计算她每周在家以外过夜的频率。
大概两到三周一次。
最近一次是锁骨红痕那次。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看了一遍这个列表。
五个名字。
五个不同的男人。
她不是只有一个情人。
她有系统。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发现这个系统的人——贺成肯定是第一个。
王建明可能不知道白色SUV的存在。
白色SUV的男人可能也不知道王建明。
但母亲知道。
她把他们的时间错开了。
周四给王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