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沈砚的优盘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是她的内衣背扣。
是另一个画面——她穿着白色衬衫站在逆光里,衬衫很薄,光从背后照过来,衬衫变成了半透明。
那个画面里她的身体轮廓在衬衫下隐约可见——肩膀的弧线、手臂的线条、腰的曲线。
沈砚挑了那个角度——不是最暴露的角度,是光线刚好让衬衫变得半透明但又不至于完全透明的角度。
那个画面里的她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不是被看穿了衣服,是被光看穿了轮廓。
现在车窗外的光也在做同样的事——把衣服变薄,把轮廓变清晰。
只是这一次没有相机,只有一双眼睛。
她刚上完两节课。
第一节课是少儿芭蕾,下午两点到三点半。
第二节课是成人形体,四点到五点半。
现在六点过一点,她身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洗澡。
训练服上混着两个班的温度——小孩的体温偏低,她们的汗蹭在她衣服上,干了之后留下的是清淡的、没什么味道的痕迹。
成人形体班里有一个学员总是出汗很多,压腿的时候汗蹭在她肩膀位置,那个位置的汗渍比别处深一点。
他在走廊里站了半个小时。
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到她在里面纠正一个女孩的站姿。
小窗不大——长条形,嵌在门的上半部分。
他站的位置是走廊尽头拐角,从那个位置看过去,小窗刚好在视线的中心。
他看到她一手扶在女孩腰侧——手指张开,拇指按在腰椎位置,另外四根手指扣在腰侧。
另一只手的膝盖顶了一下女孩的腿弯,不重,刚好够女孩感觉到膝盖窝被顶住的力度。
女孩的腿往前弯了一下,她说不——这里要直。
声音被门隔住了,听不太清楚,但他通过她的嘴型读出了这句话。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女孩正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做了一个标准的站姿示范。
女孩照着做,她说对。
她在里面站了六个半小时。
不是只教那一个女孩。
第一节课是少儿芭蕾,十几个小孩,年龄从六岁到九岁。
小孩子骨头软,学动作快,但注意力不集中。
她每次上完少儿的课嗓子都会有一点哑——不是嗓子本身的问题,是说话太多。
小孩子的名字要反复叫——她叫李雨桐站丁字步,叫了三遍,第一次李雨桐在看窗外,第二次李雨桐在揪自己的舞鞋带子,第三次李雨桐终于听到了,站了个丁字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脚后跟对脚弓。
然后她挨个纠正,一个一个来。
十个孩子就是四十个脚后跟。
现在她出来了。
训练服上还带着那两节课的温度。
不是比喻——是真的温度。
她的体温通过汗液传导到了布料上,布料在有水分的状态下保温能力大于干燥状态,汗液里的水分在布料纤维之间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热传导通道,把她的体温锁在布料里。
她出来的时候这些温度刚开始散——慢的,比空气温度高不到几度,但够让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微弱的体热层。
那层体热层在空气中扩散的速度极慢,范围极小——超出皮肤表面不到几厘米就散掉了。
但他站的位置近到刚好能感知到这层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