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
她已经回来了。
厨房灯亮着,砧板声穿过客厅。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她背对着他在切菜,围裙蝴蝶结左边的耳朵比右边长。
“今天银杏苑那边有搬家公司——有人搬走了。”
他说出口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
她的刀停了一下——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切。
“是吗——搬去哪了。”
“不知道。”
“哦。”
她的声音没有变化。她没有回头。切菜的动作没有停。
但那一秒的停顿他看到了。她不知道他看到了那一秒。
第二天下午。
她出门了。
没有化妆,没有换新裙子,穿的是一身日常的衣服。
她说去超市。
他站在窗边,看到她走出去的方向——不是超市的方向,是银杏苑的方向。
他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处。
她去看那扇关上的窗户。
去看那个已经搬走的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她去了。
她回来了。
四十分钟后。
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真的装了东西。
她顺便去了一趟超市,然后用超市的袋子盖住了她去银杏苑的事实。
他注意到她回来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马上换鞋。
她站在那里,看着客厅里的某一点,发了几秒钟的呆。
然后弯腰换鞋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银杏苑。
不是为了跟踪谁。
只是想看看。
三楼的窗户已经关上了。
窗台上的绿萝还在——被遗忘了。
干枯的叶子贴在玻璃上,像一个没写完的句子戛然而止。
新的人还没有搬进来。
那盆绿萝会被下一个住户扔掉,没有人会知道它曾经属于一个姓刘的男人。
一个开灰色轿车、搬走时留下一个避孕套包装盒的男人。
他回到房间。打开抽屉。贺成那张纸上有一行——刘军,银杏苑,白色SUV。他拿笔在那一行上划了一道横线。备注失效了。
他关上抽屉。她在厨房切菜的声音还在。砧板声均匀地响着。她在切芹菜。和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