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搬走了。
晚上他经过门岗。贺成在。林屿走过去,贺成没有抬头——他在写东西。林屿站了几秒。
“今天——跟了货车?”
林屿停了一下。贺成看到他了。门岗的视野覆盖整个小区入口。他不但看到了那辆货车,还看到了林屿跟着货车走的方向。
“那个姓刘的——搬走了。”
贺成连名字都查了。贺成知道银杏苑,知道姓刘,知道搬走了。三年。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三年的数据。
“他叫什么。”
贺成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刘军。”
刘军。有全名了。林屿把这个名字放在脑子里。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
贺成想了一下。
说大概两年。
搬来的时候是一辆白色SUV帮他搬的东西。
所以白色SUV第一次出现在备注里是两年前。
后来白色SUV来得少了,银灰色轿车开始出现。
他有一段时间没记白色SUV了。
最近大半年没有。
他不知道白色SUV和银灰色轿车是不是同一个人换车了——还是开白色SUV的离开了,开银灰色轿车的接上了。
“开白色SUV的那个——你见过吗。”
贺成摇了摇头。“没见过正脸。车窗贴了膜。”
贺成的笔记本上只有数据,没有解释。
数据告诉他银灰色轿车取代了白色SUV,但数据没有告诉他为什么。
姓刘的男人搬走了,留下一盆枯死的绿萝和一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数据不解释这些。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搬家公司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林屿没有问贺成怎么知道姓刘。不用问。贺成的笔记本上记着每一个在小区门口停过的车。
“他开灰色轿车——不是白色SUV。”林屿说。
贺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他知道——白色SUV是另一个人的。贺成都知道。
林屿站在门岗外面。冷风吹过来。他问了一个问题——她今晚在家,你知道吗。
贺成看了他一眼。
说知道。
六点十分回来的。
一个人。
贺成什么都看到了——谁回来了,谁没回来,谁搬走了,谁还在。
他坐在窗户后面,像一个活的监控摄像头。
他不评判,不分析,只记录。
林屿走回单元门。电梯。上楼。
林屿走回单元门。
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