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透进来的光落在她的小腿上,丝袜反着一层细微的光。
日光灯和现在一样亮。
这间卧室现在空了——床垫搬走了,窗帘卸了,衣柜的门开着,里面只剩几个铁衣架。
墙壁上有一块方形的白印,原来应该挂过画或者照片。
地板上没有灰尘印——搬家公司还没来得及把床和衣柜搬走的时候,灰尘就已经落满了。
但现在它们不在了,灰尘也被清扫了。
只有废纸篓里那个银色包装还在。
口子被撕开。
用过的。
英文印刷体在日光灯下很清楚。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窗外还是那棵银杏树。
阳光碎成一地光斑,在原来放沙发的位置上晃。
他手里没有那个包装,他已经把它放回废纸篓了。
但他的手指还记得铝箔的触感,记得干了的那片痕迹在指尖留下的粗糙感。
刘军。两年。银杏苑三楼。开灰色轿车。搬走了。留下一盆枯死的绿萝和一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一个男人从卧室走出来。四十多岁,灰色T恤,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他看到林屿的时候停了一下。
“找人?”
声音浑厚,带着一点北方口音。不高不低,和气但有一点警惕。
“走错了。”
林屿转身下楼。那个男人没有追问,但他感觉对方的视线在他后背上停了两秒。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下了一层楼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刚才那个距离——不到两米。
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普通长相,肤色偏深,眉骨高,头发剪得很短。
他记住了这张脸。
他走到二楼转角,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
他站在二楼的楼道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货车还在。
搬家工人正在往车上搬最后一个纸箱。
姓刘的男人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站在货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然后低下头拉开车门。
他开的是一辆灰色的旧轿车,车身有几道划痕。
不是白色SUV。
他从来没见过白色SUV来接这个男人。
白色SUV是另一个人的。
他不知道姓刘的男人知不知道母亲还有其他人。
不知道他搬走的原因——是工作调动,是和母亲的关系结束了,还是只是租约到期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叫刘,住在银杏苑三楼,开一辆灰色旧车,窗台上有一盆没人要的绿萝。
他走出银杏苑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还开着,窗帘卸掉之后窗户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眶。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