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面墙的另一面。
一墙之隔。
他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床垫弹簧轻声咿呀。
然后安静。
他的身体还硬着。他没有管。
他闭上眼睛。
她那个红印又在脑子里亮起来了。
锁骨位置。
紫红色的不规则的边缘。
新来的手指摸擦过了。
她被摸的时候眉心动了一下。
有个呼吸。
他知道那个呼吸。
他在黑暗中听到过很多个夜晚——她呼吸的节奏。
她已经睡着后的呼吸。
他在她房门外偷听过的呼吸。
但他听到的呼吸都不是给他——是她睡梦中对外面世界的无意识的回应。
他闭着眼睛。那个画面越来越亮。
她在铂尔曼的房间里。
不是他下午看到的那个房间——是他脑子里的房间。
每一寸他都搭好了。
门口玄关的射灯是从左侧往下打的,光线的角度在她锁骨下方切出一个三角形的阴影。
电视机是关着的,黑色屏幕上映出床上两个人的轮廓。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城市灯光在窗帘上晕成模糊的色块。
她的浅灰色长袖搭在椅子扶手上——袖口往外翻,内侧的洗标露在外面。
椅背上挂着一个陌生的公文包。
不是王建明的。
王建明的包他见过一次——棕色皮革,边角磨得发白。
这个包是黑色的,尼龙面料,拉链上挂着一个银色的牌子。
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新来的人。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在他的脑子里这个人已经有了具体的形状——比王建明高,肩膀更宽,手背上有青筋。
手指不是修长的那种,是粗的、骨节分明的。
那双手现在正放在她的锁骨上。
他用拇指按住了那个红印。
林屿在被子里蜷起膝盖。脚心贴着床单——床单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但他的手指是凉的。他攥紧床单的时候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人的拇指在红印上用力压了一下。
她眉心动了一下——不是疼。
是那种被碰到一个还在酸胀的位置时的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