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呼吸从她鼻子里往外泄,很短,压得极低。
她在忍。
不是因为疼才忍。
是她的身体在那个人的手指下面给出了一道她没有批准的反应。
她知道那个人也感觉到了——他指尖下面的皮肤微微跳了一下。
血液在淤血的位置被重新挤压。
那个人笑了。
声音很轻。
他笑的时候呼出的气打在她脖子上。
她脖子侧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屿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
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手伸到被子外面,让冷空气吹干掌心。
窗户没关严。
四月末的夜风从密封条的缝隙里渗进来,擦过他的手腕。
凉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一会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他手背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条。
那道光的边缘是模糊的,因为窗帘在动。
风在动。
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他重新闭上眼睛。
那个人的手从锁骨往下滑。
手指勾住她浅灰色长袖的领口。
往下拉。
布料是棉的,有一定的弹性——领口在锁骨位置卡了一下、弹了一下,然后滑下去。
锁骨全部露出来。
淤血在射灯下面被照得清晰可见——那块皮肤被反复吸过之后,毛细血管破了,血液渗进组织里,变成一团不规则的深红色。
边缘开始泛紫——那是愈合的迹象。
身体正在把那滩淤血分解、吸收,但在分解完成之前,这团颜色会一直在。
会一天比一天淡。
但在淡去之前——它就是证据。
不是她留下的证据。是王建明留下的。是她的身体替王建明保管的。
林屿的腹部收紧了。他感觉到肚脐下方有一块肌肉在跳。不是他想让它跳。是它自己跳的。
那个人低头。嘴唇碰了一下那个痕迹。
不是亲。
是舔。
舌头从淤血的下缘开始,沿不规则的边缘往上,重重地、慢慢地舔了一圈。
舌尖的触感是粗糙的——舌面上有密集的味蕾乳突,在那块已经被吸得敏感的皮肤上摩擦的时候,触感会被放大。
她能感觉到他舌头的温度——比嘴唇高——和湿度。
唾液的湿润覆盖在淤血上,然后开始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