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和画面里的脚不一样——他的脚趾没有涂指甲油,指甲剪得短短的。
但他的足弓和她一样——弯起来的时候足弓内侧会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这是遗传。
他是她生的。
他的脚型有一部分是她给的。
现在他的脚弓起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看到的是她的脚弓。
两个图像重叠在了一起。
那些他不用想就看到的东西。
她的脚。
珠光的指甲油。
她洗完澡涂指甲油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伸得笔直,手拿着指甲油的刷子慢慢涂。
她的脚趾会分开,每一个都涂到。
他看过很多次。
那些画面不是他刻意记的。
但它们就在那里。
现在他把它们调出来了。
然后安在铂尔曼的房间里,安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把丝袜从她的脚趾上完全褪掉了。
丝袜变成一团软塌塌的肉色织物,搭在床边。
她的小腿光裸着。
脚踝。
脚背。
脚趾。
珠光浅粉的指甲油在射灯下反了一个细光——是一道极窄的、弧形的、从指甲盖中央滑过的反光。
那个人的拇指摸了一下她的足弓。
她的脚趾下意识蜷了一下。
林屿把手从腿根上移开。
放到胸口。
胸膛在起伏。
他呼出的气在黑暗里形成了看不见的潮湿气流。
他把被子往下推了一点。
肩膀露出来。
冷空气贴着他的锁骨。
凉的。
比皮肤温度低很多。
他需要这个凉。
他把被子推开之后,画面没有中断。
反而更清楚了。
因为她洗完澡之后锁骨上那个红印被热水蒸过——会更红。
淤血的铁锈色会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