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他想象她的手。
沾满白色泡沫的手。
手在皮肤上滑动——肩膀、锁骨、胸口、腰侧、大腿——洗掉第一个人碰过的地方。
洗掉第二个人碰过的地方。
锁骨上那个红印被再次洗干净。
但痕迹还在皮肉下面——淤血不是搓得掉的。
他喉咙又动了一下。
水声停了。
他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
蒸汽涌进走廊。
她走进卧室。
衣柜门拉开的声音——金属挂衣杆碰到衣服哗啦轻微地响了一下。
她在换睡衣。
他听到她把旧的衣服放进脏衣篮——棉质布料软软地塌下去的声音。
然后睡衣套上的声音——肩膀撑开布料。
袖子穿过去。
他没有起来看。
但他看得到。
他自己脑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
她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里。
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上。
锁骨上方的水珠还没擦干——一滴水从脖子往下滑,滑过锁骨那个红印,滑到胸口。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她的皮肤蒸气蒸成了粉红色的。
大腿内侧还有丝袜口的压印——大概是那种半脱状态留下的勒痕。
洗澡的时候水打上去压印会变浅。
但不会完全消失。
颜色从红紫变成淡红。
再过一个晚上才会消。
她关了灯。
他的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但在他的脑子里——那条走廊、那扇浴室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角度——全部清清楚楚。
他刚才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他未曾亲眼看见的画面。
他比自己想象的记得更详细。
他翻了个身。被子夹在腿间。他的手攥着床单。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记得下午在铂尔曼大堂她回头看他的画面。
他走进旋转门——她正在走廊上走。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