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眼自己的侧影,又低头看了看衬衫下摆的位置,随后抬起头。
画面戛然而止。黑屏了。进度条走到头,时间定格在0:16,就十六秒,到头了。
林屿死盯着那块黑屏,手指搭在鼠标上没动弹。脑子里全是那句“这样拍好看吗??”。她不是在问沈砚,是在问自己。
趁着沈砚不在,她穿上他的衬衫,站在工作室的镜子前演练。
她在为那个拍摄视角做彩排,她知道沈砚会拍,所以想提前看看效果。
就她一个人,在那儿默默演练着。
这段视频沈砚大概删过,或者以为删干净了,可碎片还在。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段还留着。…………
他再次按了下弹出键,换上那张无字光盘。无字光盘,继续播放。画面里是完事之后的场景,他点开时就已经结束了。
她翻过身,朝床头柜那边侧过去,手伸了过去。
柜上放着一板银色铝箔药片,那包装跟按压的动作,他在衣柜里见过。
她拿起来,大拇指按住其中一颗往下使劲,按穿了铝箔,药片掉出来被她用手心接住。
她没倒水。药片直接扔进嘴里,喉咙动了一下。就那一下,画面里能瞧见明显的弧度,脖颈处的皮肤紧了紧,然后停住,吞下去了。
干吞的,没就着水。喉咙滑动,停顿,结束。他在衣柜里见过这动作。
当时他躲在铂尔曼的衣柜里,隔着两指宽的缝,闷热的让人窒息,樟脑丸的涩味直冲鼻腔。
他贴着缝死死盯着,瞧见她的手往床头柜够,压穿铝箔抠出一颗药塞进嘴里,喉咙动了那么一下。
他当时记住了那节奏,还有脖子皮肤耸动的弧度。
现在屏幕里,那弧度一模一样。
同一个喉咙,同一个动作,穿过屏幕跟时间,被他认了出来。
她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搁在身侧,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白床单,白枕头,她就这么睁着眼躺着。王建明的手动了。他从旁边把手伸过来,贴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贴实了,手指没动,就那么放着、捂着。没怎么用力,也没收回去。那只手跟她的皮肤相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重量。
她没推开,却也没去握。手依旧垂在身侧,眼睛继续盯着天花板。她一动不动,由着那只手搁在身上。
她的小腹在掌心下随着呼吸起落。起,落,起,落…………很慢,很匀,谁都没说话。
画面定格。他按了暂停键,推开椅子站起来。没去厨房,直接转身朝她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路过她房门口时门正敞着。他本想直接走过去,脚下却顿住了。退回两步,他走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的冷光顺着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拽出一道惨白光斑,足够他瞧清楚了。
床头柜在床右侧,他走过去,一把拉开抽屉。
药盒就在里头,没藏着掖着,大剌剌摆在护肤品旁边。
一瓶胶原蛋白精华,一个眼霜小罐,药盒就挨着眼霜。
是盒粉色包装的事后紧急避孕药,铝箔板装的,封口已经撕开了。
他把药盒拿了出来。板上本来就两粒药,其中一个格子空了,铝箔被戳了个洞。那一颗,不见了。
他把药盒放回眼霜旁边,角度跟拿起来前分毫不差。
他记性好,盒子的缺角朝左,封口朝里,放回去时也是缺角朝左,封口朝里,一模一样。
推上抽屉,他走出房间,回到自己屋里。
在电脑前站了一会儿,他才拉开椅子坐下。关掉最后一个窗口。光驱弹了出来,托盘缓缓推开,无字光盘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