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引擎声依旧均匀的响着,他站在二十米开外,能把那动静听的真真切切。
那声音在深夜的河堤上格外扎耳,跟呼呼的风声、还有河面上的水汽拍打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夜里仅有的动静。
他垂下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从她踏出门到现在,刚好四十分钟。
他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那辆车的车灯突兀的亮了!!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变大,车轮碾碎路面碎石的咯吱声在夜空里传开。
车动了,缓缓朝前开去,车速虽说不快,但两道雪亮的强光却直直的朝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强光直射过来的瞬间,林屿反应极快,顺着河堤粗糙的斜坡猛的滑了下去,把身体死死贴在斜坡下半人高的枯水草和灌木丛里。
那道强光擦着河堤的边缘扫过,把上头树木的影子拉的又长又细。
车轮无情的碾过碎石,引擎声擦着他的头顶轰鸣而过,车胎带起来的泥沙噼里啪啦砸在他身旁的枯草丛里。
等车子开过去,林屿才从斜坡底下狼狈的爬了上来。
他拍了拍巴掌上的泥土,从树干后头微微探出视线,一眼就瞧见了她。
她正无力的靠在后排座椅上,侧脸冲着车窗,双眼紧闭,头发散乱的搭在肩头。
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格外放松,是发泄完之后的那种放松,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后,身体自然而然往椅背里沉的弧度。
她就这么闭着眼,压根不知道这黑暗里正有人死死盯着她。
王建明面无表情的坐在前排,侧脸冷硬,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只顾着盯着前方的路开车。
就只是开车,仅此而已。车子打他面前驶过,在前面的路口一拐弯,那抹扎眼的红色尾灯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尽头…………消失了。
林屿这才缓缓从大树后头走了出来。
他孤零零的站在河堤上,路灯光从头顶砸下来,铺在他身上,也铺在地上。
地上的树影张牙舞爪,他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一团,就踩在脚底下。
冬天的路灯角度高,把人影拉的极短。河面上一片漆黑,根本瞧不见对岸。路灯的光惨白的反光在河面上,拉出一道稀碎的光斑。
那光斑随着河水的微波不断晃动,碎成了一段段,在黑漆漆的水面上永无止境的扭动着。
他呆站了一会儿,死死盯着那道碎光。
随后他转过身,顺着来路往回走,朝出租车停着的方向迈步。
沉闷的脚步声在河堤的碎石地上响起。
他再次路过那棵大树,路过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泥地上那个浅浅的脚印凹痕还在,他连瞅都没瞅一眼,直接迈了过去。
司机正懒散的靠在座椅上,瞧见他走过来,便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啪的按了一下计费器。林屿一把拽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反手带上车门。
“回阳光城小区。”
车子动了。
车窗关得死死的,里头的暖气开的极足。
林屿疲惫的靠在后座的皮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依旧是河堤上那辆车在强光下远去的黑色阴影。
他正垂着头,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摸了出来,屏幕在漆黑的后座里刺眼的亮起。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上面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你妈妈今晚的香水,好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