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出车门,在路边站定。她低头扯了扯裙摆,用手掌从大腿往下死死捋到膝盖,连着捋了两遍。可那层折痕被手压过,依然顽固的留着。
坐了太久,面料早就定型了,根本捋不平。
她站直了身子,手指往领口摸了摸,在锁骨上方停了那么两秒,才把手放下,迈步往小区里走。
林屿把视线从窗帘缝里撤回来,重新坐回书桌前,一动不动。
大门开了。紧接着是换鞋的声音,拖鞋在木地板上踢踏作响。她走进来,兜里的手机突然嗡的震了一声。
她摸出来扫了眼屏幕,玄关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林屿扭过头,正好能看清她的表情。她就扫了那一眼,便攥紧手机,直接往厨房走去。
他听见厨房里传出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接水的声音哗啦啦响了一阵,杯子在石英石台面上磕的清脆。
接着是急促的吞咽声,她喝的很急,咕咚咕咚连着灌了好几口。
喝完,杯子被重重撂下,发出沉闷的响动。林屿站起身,无声无息的走到厨房门边。她背对着门,站在洗手池前,右手死死手攥着手机。
她低头用大拇指在屏幕上按着,打字速度不快,一个字一个字的抠。
林屿盯着她的背影,看她手指停了停,又继续敲,再停,再敲,最后是发送。
手机被她随手扣在台面上。
她依然低垂着头,没抬起来。在门口定定站了那么两秒,见她一直没回头,他才转过身,轻手轻脚的回了书桌前。厨房里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着,林屿听见她走回客厅,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她坐下了。…………晚饭是她随便弄的两个菜。
菜端上桌,母子俩相对而坐。她随口问了句今天出去了??林屿说去超市买了盒牛奶。
她点了点头,没再吭声。整顿饭吃的心照不宣,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动静,沉闷的吃完了。林屿起身去洗碗,她就留在客厅里。
等他把碗洗干净擦干手走出来,她正陷在沙发里,手机平搁在腿上。她身旁放着个米色的纸质购物袋,林屿以前从没见过这袋子。
“过来。”
她把纸袋拎起来递向他。林屿走上前,看她伸手掏出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拉链外套递了过来。
“给你买的。”
林屿伸手接过来,布料挺厚实的,摸着是暖和的羊毛混纺,手感沉甸甸的。
“刚好看到打折,就顺手买了。”
他把衣服翻开,扫过领口和袖子,最后视线落在下摆内侧。
原本挂吊牌的地方被剪了个小小的缺口,剪的很干净,就剩下两根细细的线头贴在里衬上。
既不是节日,也不是他生日。
她平白无故买了这衣服,还特意把标签剪掉,塞进袋子里带回来。
她说“打折顺手买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林屿,没有任何闪躲,语气随意的跟真事似的。
可标签已经被剪了。
标签一剪,他就再也没借口退货,更没法说不要。
这件衣服生生砸在了他手里,她用这个动作,彻底把他的退路给堵死了。
林屿把外套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顶。
肩膀位置卡的正正好好,袖口刚好垂在手腕处,尺寸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