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是热的,比林逾白的鼻子热得多。
“暖和一下。”江祈说。
林逾白站在原地,鼻子上贴着一只热乎乎的手,眼睛看着那只手的主人。江祈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祈。”林逾白的声音有些闷,因为鼻子被捂着。
“嗯?”
“你的手很香。”
江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松开手,在林逾白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的鼻子很凉。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宿舍。”
林逾白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手也很凉。”江祈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放这里,暖和。”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一只手在口袋里交握,另一只手各自垂在身侧。金色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江祈的头发上,落在林逾白的肩膀上。
没有人说话。
但林逾白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江祈真的来了。不是通过手机屏幕,不是通过定位上的绿点,而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会笑会说话会捂他鼻子的江祈。
就在他身边。
近到能听到呼吸声,近到能闻到卫衣上洗衣液的味道。
林逾白的宿舍很小,但很干净。
和他在南城的家一样,黑白灰的色调,一切物品都摆放在应该在的位置。书桌上的笔按照颜色排列,课本按照科目分类,连充电线的长度都被调整到刚好不会拖到地上。
江祈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林逾白问。
“没什么。”江祈走进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就是觉得,不管在哪里,你的房间都长一个样。”
“这样好。”
“好在哪里?”
“不用花时间去适应。”林逾白把门关上,“同一个样子,就不用想别的事情。”
江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关于房间的,而是关于生活的。林逾白需要秩序,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需要。秩序是他的安全绳,是他用来对抗内心混乱的唯一工具。
“那今天可以不用按照秩序来。”江祈转过身,面对着林逾白,“今天是周末。周末可以乱一点。”
林逾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祈伸出手,故意把林逾白书桌上的一支笔碰倒了。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课本的封面上。
林逾白看着那支笔,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他的手动了动,像是想去把笔扶正,但忍住了。
“你看,”江祈说,“笔倒了,天不会塌。”
林逾白看着那支倒下的笔,又看了看江祈。
“你的标准可以降低一点。”江祈拉起他的手,“比如,你可以不用每天拖地。三天拖一次,地板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会。”
“不会。你拖得太勤了,地板都快被你磨薄了。”
林逾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江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合上,像是在玩某种游戏,“你可以多碰碰我。不用每次碰完都去洗手。”
“我不去洗手。”
“你每次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