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底惊魂落定,转眼便是隔日。
昨天巷口里所有画面,反反复复盘旋在亓杵芫脑海里。
女孩凌乱的衣角、浑身发抖的模样,埋在她肩头崩溃落泪的样子,成了挥之不去的执念。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人动了这样不受控制的心动。
明明骨子里高冷惯了,明明重逢后一直刻意疏远、装作漠不关心。
可亲眼看见吴娈纾深陷危险、无助脆弱的那一刻,所有伪装,尽数崩塌。
一整夜心绪纷乱,亓杵芫纠结许久。
放不下,忍不住在意,又拉不下高冷的脸面直白关心。
最终,指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直接按下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浅浅、轻柔的呼吸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安静。
吴娈纾是心理创伤导致的失语,不是不能发声,只是心里桎梏太重,说不出完整顺畅的话,平日里极少出声。
加上双目失明,习惯靠听觉分辨一切,接电话是她最自然的方式。
“有空吗?”
亓杵芫的声音清冷,隔着电波,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傍晚,一起吃顿饭。”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
昨日小巷的凶险、慌乱拨通的电话、下意识扑进她怀里的安稳、压抑不住的落泪……
所有画面清晰涌上心头。
吴娈纾对亓杵芫的心情很复杂。
是年少时带来惶恐的人,也是绝境里唯一赶来护住她的人。
沉默片刻后,听筒里溢出一道细碎微弱、软糯沙哑的气音,很轻很轻:
“……好。”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是心理失语下,勉强挤出来的单字,脆弱又单薄。
就这一个字,轻轻落在耳里,瞬间戳得亓杵芫心口发软。
她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
“傍晚六点,学校外城南私房餐厅,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没多余寒暄,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表面高冷淡然,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就乱了方寸。
暮色渐浓,落日揉开温柔的橘色余晖。
城南私房餐厅偏僻安静,人流量少,环境舒缓,不会刺激到听觉敏感的吴娈纾。
亓杵芫提前抵达,站在门口安静等候,目光下意识望向来路。
不多时,巷口传来盲杖轻敲地面的笃笃声响,节奏缓慢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