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芷荷给的,就算是毒果子,朕也甘之如饴。”
李芷荷觉得自己的面上又开始烧灼起来,她沉默了半晌,从自己怀中拿出了手帕,同样轻轻替赵瑾行擦了擦汗。
而后便轻轻趴在这宽阔的背上,闭上了眸子。
明明周遭的景色美不胜收,可为何她只觉得,似乎有了赵瑾行这人陪在她身侧,才叫她有了闲情逸致。
过了一会,赵瑾行停住了脚步,这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他将李芷荷放下,领着她朝着一处眺望台之上。
远处的落日余晖覆盖在不远处的皇城之上,李芷荷之看了一眼,便觉得无比震撼。
赵瑾行轻轻拉着她的手,站在她身侧,却没有去看远处那美景,只是垂下眸子,替她将稍稍乱了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山河万里,却不及心爱之人在身侧。
第49章第49章“娘娘本就是天生凤命。……
这片刻的温情叫两人都觉得有些莫名的羞赧。
可不知为何,两人格外默契的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说话,佯装看着远处的风景。
待到了寺内晚课钟声悠然响起之时,赵瑾行轻咳了一声,指着皇宫的方向道:“那里便是钦天监所处的观星台,夜里在那处,可以看到漫天星斗,高耸接云汉。”
可惜前世他从没有过机会,带着李芷荷同去。
李芷荷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她低声应了下:“那里定然很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瑾行轻轻从身后将她拢在怀中,附身贴在李芷荷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她那小巧的耳垂:“等到回去了,朕带你同去观星。”
本应该推开这人,可偏偏李芷荷却有些舍不得,曾经被她刻意压制在心中的情感在此时汹涌而出,叫她一时间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感激吗?还是……她不愿意承认的,本不应该再有的……
可还没等到李芷荷弄清楚,便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间,感受到对方的珍重,她却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
接着那轻柔的触感落在眉宇之间,而后轻盈的朝着鼻尖流转,直到那人呼吸停在李芷荷的对面,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克制:“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李芷荷的长睫眨了眨,像是有些失神,片刻后才轻轻应了一声。
她刚转过身,一旁的赵瑾行便自然而然的继续牵起了她的手,引着她迈入了大相国寺的门中。
夕阳已然落幕,带着林间草木芳香的风吹走了夏日的酷暑,刚踏入大相国寺之中,早有等待多时的僧侣们静静站在门内,前来迎接这位新帝。
到底是入了佛门清净之地,即便在宽袍大袖遮掩之下没人看得到,新帝同她这个昭贵妃娘娘携手而来,可李芷荷依旧有些尴尬的想要缩回手。
可那人却稍稍用力,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赵瑾行扫了一眼前来迎接的众人,最前头的那位赫然就是先帝在时最受推崇的那位无尘大师。
这人行的错事并不算过,只是在先帝在时借由给大相国寺募捐香火钱,贪了几百两香油钱——可那钱也不过是给了他还在俗家之时的兄弟,好叫那人娶妻生子。
赵瑾行本就不喜这些天天念经的和尚,即便是重活一世,也对此六根不净不能大彻大悟、沽名钓誉之辈十分不屑。
他挑了挑眉:“还请问无念大师可在寺中?”
毕竟那位可是真正得道之人,前世若不是有无念大师的开解,恐怕……
之前被先帝格外尊崇,甚至见面都不必行礼的无尘此时被赵瑾行这般毫无恭敬的问话,眼底闪过了几分妒狠,可还是撑着一副笑眯眯的宽厚模样:“阿弥陀佛,无念师兄正在寺庙之中闭关修行。”
他语气一顿,继续道:“但陛下能够光临本寺,着实是吾等之大幸,不若陛下先在寺中清净禅房之中等待,而后叫旁人速速去请无尘师兄可好。”
只是这番话一出口,却无端的叫人对这位还在闭关修行的大师有了几分不喜。
可偏偏这位无尘又是一副格外有礼的模样,以至于叫人被拒的怒气尽数留在了闭关之人的身上——但这种小手段,就算是以前年幼的赵瑾行都不会中,更别提现在了。
先帝在时,每当于此地修行,都是这位无尘来暗暗给前来问询朝政之事的赵瑾行使绊子,只不过是觉得年幼便不尊神佛的小小太子,生来便如此金尊玉贵,偏偏他却因幼时家中清贫,不得不送他入了佛寺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赵瑾行面色毫无变化,目光看着他,语气轻巧:“曾经听闻大相国寺的前任住持圆寂之时,将如今的住持之位传给了无念大师。”
这话瞬间叫面前的无尘面色黑了黑,毕竟先帝在时,十分宠信于他,更是叫他越俎代庖接管了整个大相国寺诸多事宜。
所以现在他虽是大相国寺的座元,可手中的权力却是最多的。
但天子之话,无尘不得不回,毕竟眼前这个可不再是当年那个年幼的少年太子了。
“陛下所言甚是,只是贫僧的师兄苦心钻研佛法,以至于常常闭关修行,贫僧不才,只得先行处置寺中诸多事物。”无尘仍旧撑着那副笑脸,可心中却到底是不再清净了。
李芷荷敛了敛眉目,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还以为这佛门圣地之中不会出些污浊之物,没想到眼前这位,着实叫她看了便厌恶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