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觉得多了几分困倦,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哈欠:“天色晚了,妾身要睡下了。”
赵瑾行听明白她话中少了先前的那般排斥,便立刻蹬鼻子上脸,将自己的衣衫利落脱下,朝着锦被之中一钻,在李芷荷目瞪口呆之中搂住了她的腰。
“朕也觉得乏了。”
这般没脸没皮的模样,哪里能够看得出半点平定内乱、御驾亲征的帝王模样。
她真的没有认错人吗?
只是这几日大战确实叫两人都困乏不已,在赵瑾行的怀中,她逐渐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呼吸渐渐沉了下去,慢慢睡了过去。
也许,她确实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个赵瑾行。
第86章第86章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等到第二日,李芷荷沉沉睡醒之后,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不在了。
想到昨夜两人之间说过的话,她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这样坦诚布公的说开之后,身边再没有了赵瑾行,却也不觉得有多么惶恐。
她本以为自己会紧张的难以入眠,可在连夜庆祝的爆竹声中,赵瑾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过片刻便已经安然进入了梦乡之中。
也怪她自己,实在是不坚定。
既舍不得和他分开,又不能够承认她自己的那颗再度动了情的心。
正在床榻之上沉思良久,便听到外头有了声响,她抬眸看去,便见到冬燕肿着一双眼睛捧着热水来给她洗漱。
“这是?”李芷荷愣了愣,开口问询道。
冬燕眼角眉梢都是难以言说的委屈,她哽咽道:“小姐,贾秀衣他,他骗了我!”
也难怪,回来的时候贾秀衣受了重伤,自然被带到了军医那边,因此‘她’身上的秘密也就此真相大白。
想到总归会有这一日的,李芷荷只能够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冬燕,你是我丫鬟中年岁最小的一个,若是你愿意,这次可以不必再回皇城之中,留在雁门郡陪伴家人可好?”
冬燕闻言却顿时急了:“小姐,你莫不是嫌弃冬燕了,奴婢说好了要侍奉您一辈子的,现在怎得就要开始赶奴婢走了?”
前世她便是如此忠心耿耿,可直到最后,李芷荷都不曾见到她离开自己——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现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替她寻一个好的归宿。
李芷荷笑了笑:“留在雁门郡,日后叫你父母替你寻一个好的婆家嫁人,不会再有京城中的波云诡谲,平淡安稳不好吗。”
冬燕听了她的话,果断摇了摇头:“奴婢不会离开的小姐的,也不会嫁人的……”
就算是要嫁人,她心中也有了一个不能够说出口的人……
这边正说着,春穗从外头走了进来接着道:“她哪里是不想嫁人,昨个夜里头哭了半宿,在那里心疼贾秀衣那人呢。”
春穗手脚轻快的替李芷荷梳了个发髻,看了一眼在一旁羞恼的冬燕,叹了口气道:“可惜了,那人确实对冬燕挺好的,可到底——”
这话春穗没有说完全,但李芷荷却心知肚明。
贾秀衣本就是净过身的宫人,不然也不会叫他伪装成宫女守在凤仪宫。
可冬燕却有些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贾秀衣他,他确实待奴婢很好,可自从奴婢知道了真相,可他却将奴婢拒之离千里之外……”
一想到这里,冬燕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昨天奴婢又去给他送饭,他却冷冷的告诉奴婢,说他对奴婢好,只是为了能够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还让奴婢再也不要纠缠他。”
其实远不止这些,贾秀衣为了不叫冬燕继续在他这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还狠心当着她的面将那些饭食丢在了地上。
可等到冬燕含泪跑出去之后,他又一瘸一拐的将那些饭食捡起来,看着那些东西,直到变得冰凉,然后才肯孤独一个人将东西合着眼泪吞下去。
他年少之时家中惊变,因着生的格外貌美所以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也因此再也不能够和正常男人一般。
万幸被当初还身为太子的赵瑾行看出他是块习武的好苗子,因此躲过一劫,被送到暗卫营中教习武功。日后更是将害他全家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送到他手中,叫他亲手报了仇。
心中仇恨已了,可他却不能够再耽误冬燕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
春穗想要开口说出真相,却看到李芷荷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等那个人亲口告诉冬燕才好。”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会选择继续隐瞒,还是愿意坦诚的告诉冬燕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最残忍的真相呢?
更何况,如今的李芷荷也被自己的事情缠绕在心头之上,尚且不能够理顺自己的心绪又怎能够再去劝另一个陷入混沌之中的冬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