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连锦衣卫都不怕,心里必然有数。周冠默默端起茶盘,到门口又要了一壶。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尚蓓看着“夏楠”和“沈鸯”的坐标逐渐靠北镇抚司大门,急忙拉上周冠迎了出去。
“多谢夏……”
“妖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一声凄厉的斥骂响彻北镇抚司前院,尚蓓瞪大眼睛,看着满脸惨白的沈鸯,又看着反剪她双手的夏楠。
尚蓓回神,赶紧凑上前去,想要接过沈鸯。然而她奋力向前一扑,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夏楠微微皱眉,箍着她的双手又往后扯了扯。
“老实点。”
沈鸯立马缩成个鹌鹑,面上依旧死死盯着她,双目泛红,泪痕未干。尚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而后讪讪收回去。
她扭头去看夏楠,见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夏大人,您就是这么把她带出来的?”
夏楠看她一眼:“不然呢?一个破落侯府,我还客客气气跟人打商量不成?目的达成就行。”
他把沈鸯松开,往前一推:“人,我已经带到,现在该道长兑现诺言了。”而后招招手,对一个下属小声吩咐了几句。
尚蓓气笑了。她想去扶沈鸯,却被她一躲,只好眼神示意周冠。周冠连忙把人引到一旁,轻声劝慰。沈鸯听他解释完,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确实想出府看看,但也是算着冯绔对她足够痴迷,若没混出名堂,改日回来依旧有把握复宠。谁料这道士接应她的方式就是派尊煞神二话不说闯进来给她扣顶奸细的帽子,这下可好,平阳侯府哪儿还敢沾她。
再看那道士,竟叉着个腰同那煞神瞪起眼来。
“夏大人干活倒是轻巧,您这样把人带走,往后她怎么处世?”
夏楠眯起眼:“不认账?你说过后面自己处理的。”
尚蓓一噎,随即反唇道:“是,行,那卦我照算,别的您什么也别想让我干,成交吗?”
夏楠抿了抿唇,微微偏头:“回头说查无实据,放人就行了。”
“您把人放了,再让我去和平阳侯府商量怎么顺顺利利带走她?”尚蓓依旧不买账,“那我找您干嘛?”
夏楠往腰间一扶,发现没佩刀,遂近前两步,阴影笼在她头顶。
“尚道长。你要的人,我带到了,后面怎么办,是你的考量。”他语调冰冷,“至于道长算卦,若是偷奸耍滑,该怎么处置,就是本官的事了。”
尚蓓仰头看他。
先前观此面相,恰有暖灯旁照。而今他以背蔽日,眸中只有阴凉。
她定了定神。
“那我若明明尽了心办事,夏大人却一口咬定我偷奸耍滑呢?”
“譬如,我为了抄近道,带大人误入一处狼窝。大人可会觉得贫道有心陷害?”
夏楠眉峰微压。
“不论道长指了什么路,只要最终结果是人找到,本官自然既往不咎。”
“道长若是觉得能杀得了本官,大可以试试。但若没杀成,回来问候道长的,就是十八道刑讯了。”
尚蓓又盯了他片刻,忽然轻笑。
“好。那就等一切盖棺定论,再论刑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