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蹲到沈鸯面前。沈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见尚蓓从袖袋摸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声音轻柔:
“居士莫怕,且听贫道两言。”
沈鸯犹豫了一瞬,接过帕子,抽噎着擦了擦眼角。
“而今居士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跟周管家回去,只说外面寻来的女儿。柳莺这个身份,自然就‘冤死’在北镇抚司里,到邱城,谁也不知你过往。”
“另一条路,是夏大人立刻出具文书,说抓错了人,将你全须全尾放回侯府,你自然还可以继续做柳莺。只是沈家力微,实在无能将你带走,至多认个亲,给你送些财货。”
沈鸯一喜,刚想说回侯府,忽然听见北镇抚司门外传来哭喊:
“夏大人明鉴,莺莺绝不是奸细!我愿意出钱赎人!求你把她还给我!”
而后又是些拉拉扯扯的声音,兵戈出鞘的声音。
有人劝他“二公子,这可是北镇抚司,柳姑娘就算出来,身子怕也废了。”
有人骂他“冯绔!你自个识人不清,别连累平阳侯府!”
尚蓓微怔,回头去看沈鸯,见她定定看了大门许久,而后缓缓转向尚蓓。
“我选第一条。”
“但,我想拜道长为师,学习道法,云游四方。”
周冠一愣,尚蓓更是面色僵住。她一个靠系统吃饭的假道士,哪来的道法教她。
她硬着头皮道:“修道这事,很吃天赋的……”
沈鸯起身整了整衣摆,向尚蓓深深一拜:
“沈鸯不求修成什么大道,只愿跟着道长看看大周山河,还望道长成全。”
可她也不云游啊。尚蓓心虚地移开眼:“我……贫道现在有些差事要同夏大人去办,你先随周管家回去,在沈家安顿几日,可好?”
沈鸯莞尔一笑。
“既如此,弟子便等师父好消息了。”
她又拜,而后起身,向周冠轻轻颔首:“劳烦周管家安排了。”
周冠连忙应下,引着沈鸯到一旁商量返程的事。夏楠轻嗤一声,对着左右道:“把门口清理干净,就说柳莺狱中自尽了。”
门外很快传来嚎哭,甚至还冒出几句咒骂,随即立刻止住。声音渐远,夏楠转身抬腿往后院迈去,偏头示意尚蓓跟上。尚蓓向周冠和沈鸯轻轻颔首,而后小跑追上他。
她跟着夏楠一路穿过厅堂,见他偶尔同几个锦衣男子招呼几句,最终在一间司房停下,旁边一个门牌,上书:酉。
夏楠大跨入内,旋身坐到案后,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摞了几叠案宗。他抬眸,先抽出张文书,语气严肃:
“尚道长,听此案前,需先签字画押,直到结案,你都不可擅自行动。若外泄一个字,休怪我不留情面。”
尚蓓心里一惊,连忙把头往旁一扭:“我什么也没看见,现在还来得及走吗?”
“晚了。”夏楠微微勾唇,“道长下回找上门来,最好提些难办的差事,不然,倒显得我白赚一笔。”
尚蓓磨磨牙,搬了个凳子坐到他面前,翻出龟甲铜钱搁在案上:“行吧,反正我也就算个卦带个路,真打架斗殴的事你可别指望我。”
夏楠轻嗤一声,拍给她半盒印泥。尚蓓仔细读完那“保密条款”,这才谨慎按上手印。
卷宗翻开,第一页写着:施州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