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气温骤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
教室里的暖气烧得不温不火,坐在靠窗位置的人上课时都缩着脖子,手插在袖子里写字。苏清砚不怕冷,但萧辞发现他从上周开始,课间的时候会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腿上——不是为了垫,是为了挡风。
“你冷就说冷。”萧辞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苏清砚脖子上。
“我不冷。”
“你嘴唇发紫。”
苏清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叠在腿上的校服,没再反驳。围巾上有萧辞身上的温度,还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跟他自己的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种更好闻。
江俞从前排转过来,看到苏清砚脖子上的围巾,眼睛亮了一下:“哟,情侣款?”
“学校门口买的,十九块九。”萧辞面不改色。
“我也有一条,我妈买的,同款。”江俞说,“那我跟苏清砚也是情侣款?”
萧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俞追问。
“你那条是蓝色的,他这条是灰色的。”
“灰色蓝色有什么区别?”
“灰色好看。”
江俞被噎住了,转回去之前嘟囔了一句:“你们俩真的很有问题。”
苏清砚一直没说话,低头写物理卷子。但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苏清砚写完了所有作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萧辞在旁边写英语阅读理解,笔速不快,但正确率比以前高了不少——苏清砚教他的那些做题方法确实管用。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苏清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李敏发来的消息。
“这个周末回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李敏发消息都是“回来吃饭吗”“这周回不回来”,很少有“有事跟你说”这种正式的表述。
苏清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好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闭眼。
萧辞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怎么了?”萧辞压低声音问。
“没事。”
“你妈发的消息?”
苏清砚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看你妈的消息,表情都会变。”
苏清砚睁开眼睛,看着教室前面的黑板。黑板上还留着方琴数学课写的公式,白色的粉笔字在阳光下有些反光。
“她让我这周回去,有事跟我说。”
萧辞放下笔,看着他。
“什么感觉?”萧辞问。
“没什么感觉。”苏清砚说,“可能就是让我回去吃饭。”
萧辞知道不是,但他没说出来。
周六上午,苏清砚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