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镜头分析,谁做的?”
“我。”苏芷柔说。
这是实话,她昨晚熬了个大通宵,把沈棠所有公开的表演片段都找出来看了一遍,用她作为编剧的专业眼光,逐帧分析沈棠的微表情控制、情绪层次、肢体语言的优缺点。
陆司珩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苏芷柔,”他念她的名字,语气和昨天在片场一样,像在评估一份资产:“昨天之前,你是一个连台词都背不下来的演员,今天你给我一份专业级的艺人评估报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苏芷柔早有准备。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说:“就像陆总您,表面上是一个只关注数据和利润的资本操盘手,但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桌角那本倒扣着的书上。
那是一本很旧的诗集,书脊的烫金标题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苏芷柔认出了封面的颜色,深蓝色的布纹封面,是博尔赫斯诗选的一个老版本。
在原著中,陆司珩喜欢博尔赫斯这件事,在第72章才被沈棠意外发现。
那是他这个人物的一个关键细节:冷硬资本外壳下的文艺内核。
“实际上,”苏芷柔把目光收回来,直视他的眼睛:“您会给一个十八线艺人七分钟的提前入场时间,而不是直接让她走人。这说明您对‘意外’这件事,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心。”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页面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沈棠的合约,我会让人去谈。”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苏芷柔:“但你说的合作,不止于此。”
“对。”苏芷柔说:“我要成立工作室。”
“用盛世的钱?”
“用你的资源。”她纠正道:“我不需要你直接投资,我需要你帮我拿到三样东西:第一,解除我和现在这家公司的经纪约,合同里有一项‘形象受损可单方面解约’的条款,他们已经在准备启动了。第二,帮我约一个人。”
“谁?”
“编剧温晴。”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起了一点真正的变化。
温晴是业内顶尖的编剧,也是《深渊》的原著作者兼剧本总监,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约,从不参加饭局,不接受陌生拜访,所有沟通只通过邮件。
“你要见她做什么?”
“给她看一个故事。”苏芷柔说:“一个关于恶毒女配如何拒绝做恶毒女配的故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化,一片云移过来,在落地窗上投下缓缓移动的阴影。
陆司珩靠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目光落在苏芷柔脸上,像在读一行不太好理解的句子。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昨天在片场,你是故意把咖啡泼到我身上的。”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苏芷柔没有否认:“对。”
“为什么?”
“因为在原定的剧情里,我应该泼沈棠,泼完之后上热搜,被骂三天,然后下一次再泼,再被骂,直到所有人都厌倦了这个循环。”她看着他:“我不想再按那个剧本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