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你说的‘原定剧情’,”他缓缓开口:“是指什么?”
苏芷柔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我是那个写书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陆司珩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
他把桌上那本倒扣的博尔赫斯诗选翻了过来,翻到其中某一页,念了两句:
“‘我并非为了少数精确的读者而写作,也并非为了那个被报纸和赞誉堆砌成的名为“公众”的抽象实体。我写作,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些让我得以成为自己的缓慢而黑暗的转变。’”
他合上书,看着她。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那一页,你昨天选择不泼沈棠,今天选择坐在这里,那么你已经在修改你那一页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北京城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灰色的棋盘,车流如蚁,行人如尘。
“明天我会让法务部联系你现在的经纪公司,温晴那边,我给你一个邮箱地址,能不能约到她,看你自己。”
苏芷柔站起来:“谢谢。”
“不用谢。”他没有回头:“这不是帮你。这是我对一份合格商业计划书的正常回应。”
苏芷柔走到门口时,他又开口了。
“苏芷柔……”
她停住,回头。
陆司珩仍然站在窗前,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反射着一点幽蓝的光。
“下次提前到的时候,不用在楼下等那七分钟,你可以直接上来。”
走出国贸三期的大门,北京初夏的阳光兜头浇下来。
苏芷柔站在台阶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像文档发光时的那种金色。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周曼发来的消息:
“还活着吗???”
苏芷柔笑了一下,打字回复:“活着,而且约到了温晴的邮箱。”
三秒钟后,周曼连发了七个感叹号过来。
苏芷柔把手机放回包里,走下台阶,汇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她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了一下,透过橱窗看见里面挤挤挨挨的玫瑰和百合,想起昨晚自己写过的那段被删除的文字……
开花店,养橘猫,过平静而普通的一生。
也许有一天她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有一本书要改写,有一个女孩要捧红,有一个系统要应付,还有一个站在42层落地窗前的男人,他说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那一页。
那她苏芷柔的这一页,才刚刚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