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六零小说>我真不想当恶毒女配 > 红鲱鱼(第3页)

红鲱鱼(第3页)

那是厚厚一沓手写废稿,边缘发黄,有些页脚被水渍洇过,字迹是温晴自己的,而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挤着另一种更小、更淡、笔迹不同的铅笔字,像藤蔓寄生在树干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那些原本留给角色呼吸的留白。

她把这一摞废稿抱在怀里,站在胡同口的槐树荫下等陆司珩把车开过来。

五月的风悄悄穿过整条胡同,把槐花的清甜和远处某户人家炸酱的咸香搅在一起送进她鼻腔里。

她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上辈子和这辈子闻到的北京气味都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闻到的是片场的灰尘、打印机的臭氧、系统提示音响起前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电流感;

这辈子她闻到的是老陈醋、黄酒炖肉、丝瓜架的嫩绿卷须在阳光下蒸发出的植物气息,和怀里这摞旧纸在岁月中缓慢发酵出的、类似陈年书柜的木质香。

陆司珩把车停在胡同口,从车窗里看见她怀里抱着的那摞东西,没有问是什么。

他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从座椅上拿起一个他从办公室带出来的帆布袋,面料比她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厚实得多,原本是用来装合同文件的,他把里面的文件夹拿出来放在副驾驶上,把空袋子递给她。

“这是温晴给你的?”

“她三年的废稿,”

苏芷柔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摞纸放进深灰色帆布袋里,纸张和布袋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秋天踩在干落叶上走过。

“这上面的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系统添加的东西,这些是她从来没让任何人看过的铅笔字。她说这些是系统的指纹,也是系统的弱点。每一个被添加过恶意的地方,都是系统可能用来触发强制矫正的剧情节点。”

苏芷柔郑重其事的说道,她把纸张仔细放好帆布袋的拉链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不是兴奋,而是一个人在确认了敌人最脆弱的位置之后那种沉静的、几乎接近虔诚的专注。

“她说系统只能识别被写定的东西。我写的台词、剧情、人设,它全都能抓取。但我们自己长的东西它识别不了,每一次识别失败都会在它的程序里积累一条报错。上辈子这些报错堆积到临界点,它碎了一次,但在碎裂前完成了最后一次备份。这辈子我们要让它报错的速度超过它备份的速度,在它所有的关键剧情节点上,同时触发它识别不了的事件。”

说完话后她还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了气。

陆司珩靠在车门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手腕上银白色的表盘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几乎透明。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一种苏芷柔已经学会辨认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不是质疑,而是等她把所有藏在脑子里的计划都说出来,因为在上辈子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思维方式:

先抛出一个宏大的战略框架,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用细节一层一层地把它填实。

果然,她没有停下来。

“温晴的废稿覆盖了系统可能动用的所有主要节点。”

她把帆布袋放在车后座上,关好车门,然后走到他面前,用自己的手指点着他左手腕上那块银白色表盘上的3。17,像是把这个日期当作一个坐标钉在他们的计划上。

“沈棠的善良定义,方瑶的嫉妒动机,沈棠和方瑶之间的和解套路,我在原书里写到的你的一见钟情,你对沈棠心动的时间节点,甚至包括温晴自己的剧本里那些被系统篡改过的结局,每一处都对应着一行铅笔小字,每一行小字都标着一个系统会尝试收束剧情的位置。”

“上辈子我们是被动应战,系统出一个陷阱我们拆一个,拆到最后虽然赢了,但给了它备份的时间。这辈子我们要主动在这些位置上预设触发点,而不是等它先出手我们再反击,我们需要先在这些节点上种好它识别不了的东西,等它按原定程序来收束时,每一步都踩中一个它自己无法解析的信号,每一个信号都是一条报错,报错堆积的速度一旦超过它备份的周期,它就连备份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严格来说,”陆司珩把车门打开,侧身让她先上车,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从国贸三期42层的办公室门到未名后院的墨绿色木门,每一次都自然到不需要思考。

“我们不是去给系统送bug的,是去给它布一个它自己的逻辑绝对绕不出去的迷宫。每一个它试图收束的节点都通向一个它识别不了的事件,而它无法停止收束,因为收束是它的底层代码。你当年写它的时候,把‘维护原剧情’写成了它的核心指令,它不能选择不收束,就像水不能选择不往低处流。”

苏芷柔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把手伸进自己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里,掏出了那张便签。

她把便签翻到背面,上面还有空白。

又从陆司珩的仪表盘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笔,她不知道他车里为什么会有笔,就像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拿出一个空帆布袋、一壶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的大麦茶、和一个藏在丝瓜架后面系统扫描不到的院子。

她开始写字,字迹因为车停着不太平整而有些歪斜,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

“我们现在有五个人。沈棠、方瑶、温晴、周曼、还有你。”她在便签背面画了五个圈,每个圈里写了一个名字,然后把这五个圈用线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网。

“温晴负责定位节点,她的废稿是地图,她知道系统最可能在哪些位置触发收束,她的前妻顾蓝从来没有被写过,所以她留的那些空白是系统最读不懂的部分。”

“沈棠负责在‘善良女主必须原谅伤害者’这个节点上拒绝和解,‘你伤害过我,我可以不报复你,但我不会假装那件事没有发生’。这种不原谅的状态系统无法归类,因为我在原书数据库里把善良定义成了‘不记仇’,她一旦选择记着但不恨,系统就不知道该把她放进哪个分类。”

“方瑶负责在‘嫉妒者必须赎罪’这个节点上拒绝赎罪叙事,”

陆司珩接过她的笔,在她画的方瑶那个圈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不是赎罪,而是重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