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羡初接到警局的联系电话,要她跟祈随安有空去一趟警局。
——是关于那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抢劫犯的事,警方联系她们要做个回访笔录。
她撑着伞,到了嘉年华诊所楼下,然后就在这幢旧楼下,看到一个在旧楼下徘徊不前的身影——
淡淡瞥过那颗吉祥痣。
她认出,那是观音诞那天晚上,在祈随安眉心留下如出一辙一颗吉祥痣的女孩。
对了。
那天祈随安还说,让这个女孩过来找她,可以帮忙联系医院。
结果还真来了?
女孩还是点着那颗红色的吉祥痣,头发扎得不整齐,乱糟糟地散在颈下,淋了点雨,脸色苍白地在楼底下转悠。
童羡初轻轻转动手中伞柄,走上前去,伞布微微倾斜了一点,微微眯着眼,观察着女孩有些局促的眼,
“你是个骗子?”
女孩大概是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招呼也不打,就问的如此直白,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后默默摇了摇头。
“说不了话?”童羡初眯着眼问。
女孩局促的眼微微缩了缩,然后环顾四周,抿了抿唇上的死皮,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能。”
“那为什么要装哑巴?”童羡初撑着伞,眼神变冷了几分。
女孩死咬着唇,
“我……我妈妈是真的生病了,家里大……大人说,装哑巴,能多讨来一点捐献的钱。”
“家里大人?”童羡初观察着这个女孩的表情。
“我……”女孩搓了搓衣角,“我姨妈。”
像是在说实话。
留一半,说一半——这种把戏童羡初不是没有见过,她冷“呵”一声,“那为什么现在又跟我说实话?”
“我——”
女孩动了动唇,没说出话来。
于是童羡初有些不耐烦地准备收伞上楼,可不知是怎么回事,瞥到小女孩眉心上那颗吉祥痣,又多看了对方一眼,漫不经心地多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恰好这时有辆车从身后开过去,激起巨大响声。女孩轻轻说出两个字,童羡初没能听清。
“什么?”
“嘉欣。”
车彻底开了过去,留下一阵湿润的风,女孩小心翼翼地说,“我叫嘉欣。”
童羡初走向旧楼的步子停了下来,雨变大了,一滴一滴,砸在伞面上,似是掉落在地面的玻璃珠子。
她回过头来,掌心血液疯狂地挤压在一起,热的,烫的,隔着薄薄的绒布手套,将手中被打湿的伞柄烧得很紧,
“全澳都有三百三十二个嘉欣,你是哪一个?”
名叫嘉欣的女孩有些迷茫地眨眨眼,像是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算了。
童羡初松了松自己的手指,有些烦躁地听着伞布上玻璃珠子的响声,把伞递给了嘉欣,微微昂了昂下巴,
“帮我拿着。”
嘉欣下意识地接过伞,不过她只到童羡初肩膀这么高,需要直直地举起手,有些费力,才能把童羡初撑进去。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要她撑伞,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停在她身边,问她是不是个骗子,看上去有些凶,有点冷漠,还有点像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