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翻了翻,有关新闻基本都在讨论这件事,祈随安关了手机,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时有轨电车已经到了站。
童羡初看她一眼,不再唱了,下了车。她也就跟着下了车。
到站地点离春天号还很远,她们找到在加油站加满油放着的摩托,又再一次往西边开。
和昨天情况相似,去往春天号的一路都沉默。唯一的区别是,童羡初将骨灰留在了船上。
车再次停在春天号前。
祈随安沉默地跟着童羡初,到了甲板。童羡初拐进那个小舱房,将骨灰罐拿了出来,又重新上了甲板,站在栏杆边,吹了好久的风,也不说话。
祈随安以为她又要像昨天一样,只是在这里静默地站着。
但这次不一样。
童羡初先是将手放在了骨灰罐上,接着,突然将骨灰罐打开了,在祈随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将罐直接朝下翻转。
那一刻祈随安大惊失色。
去拦了一把。
结果没来得及,只扑了个空,看见骨色的一大把灰随风而逝,很快就被吞咬了进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也看到在这之后,童羡初花光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猛地将骨灰罐砸在了地上。
“嘭——”
一瞬间,罐底打翻,更多的灰消散了,而里面还剩下些固体没有被倒出来,随着骨灰罐一起滚落在了地上。
只剩下一片狼藉。
“这是她遗嘱里要求的。”良久,童羡初疲惫不堪的声音再次出现,然后也很快随风而逝了。
这么一摔之后。
童羡初盯了地上东倒西翻的骨灰罐好一会,才移开视线,似是终于解了恨,笑了一声,再去看潮汐潮落的海。
记忆中很多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像这个突然被砸烂的骨灰罐,让祈随安来不及反应,于是久而久之,她形成了接纳一切的习惯。
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沉默地将滚来滚去的骨灰罐捡起来,立在了甲板角落,在大风里看了好一会,又捡起几块被吹上来的石块木板,跪坐在甲板上,将骨灰罐围成一座小山。
之后,双手合十,十分诚恳地比了个大十字,闭眼三分钟。
她站起来,回到童羡初身边,童羡初没有对她刚刚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仍旧是直视着那片灰色的海。
祈随安张了张唇,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保持静默
风将她们的长发绕在一起。
她从侧面去望童羡初,发现自己仍旧是看不清、看不透这个女人。
“那些人说得没有错。”
童羡初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脸庞浸在暮色里,轻笑一声,“她竟然真的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
惊讶的事实,嘲讽的语气。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祈随安觉得是坏事。至少对童羡初而言,叶美玲的钱,从来都不是她最需要的。
“为什么?”祈随安代替童羡初问出来这一句话。
但没有人能回答。
那个立在甲板上的骨灰罐也给不出回答。
“你想要吗?”祈随安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童羡初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如果我签下继承权放弃协议,那她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和流动资金,都会被捐赠给教会,包括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