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小姐真是好眼力。”
何医生伸手过去,那书架上放着个木质相框,二十公分直径大小,她拿了下来,放近了些,让祈随安能够得以看得更清——
这是一张合照。
左边是何医生,仍然面带微笑,并且和此刻的穿着类似。
而右边的女人,黑发,恰到好处的卷,野生眉,穿工整笔直的白衬衫黑西裤,戴大圈耳环,明明是整齐素净的穿着,却又因为那张脸显得特别张扬锐利,有种毛发旺盛的美。
看起来是不久之前拍的照片。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何医生便好心地介绍起来,
“这是安心集团的童小姐。”
祈随安动了动干涩的唇。
低了眼,喝了口刚刚护理师给她倒的水,总算好过一些,摩挲着杯壁,“嗯,我知道。”
“祈医生也知道童小姐?”何医生开始这样称呼她,大概和后面要说的内容有关,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感叹,
“那你应该也是听说过她的绿洲项目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接手安心集团后,建立了‘绿洲’项目,为很多精神健康项目提供了资金资助,也包括祈小姐刚刚使用的脑电波设备。这是前不久她来我们诊所,所拍摄的照片。”
“她也来你们诊所?”
祈随安问这句话时语速有些快,但意识到这点之后,她喝了一口水,恢复了原速,“是作为来访者吗?”
何医生却不说话了。
盯着她看了一会,慢慢地说,“祈医生,你知道我不能透露这些。”
“也是。”
祈随安点头,脸上表情很正常,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放下了水杯,
“那我先告辞了,何医生。”-
接近六个小时的催眠疗程,结束后城市已经暗了下来。
和上次来看到的场景不同,这里是市中心,视野可及范围,都弥漫着霓虹错落光线,即便到了夜晚,仍然灯火通明。
光怪陆离,醉生梦死。
祈随安想到了这两个词,然后就看见了靠在车边等她的于闻风,那是辆低调的黑色敞篷,于闻风朝她挥了挥手,
“走!带你在澳都城逛逛!”
于闻风看起来很无辜,对那位何医生诊室里摆放着童羡初的照片这件事,她似乎一无所知。
祈随安眯了眯眼。
不过她也没打算真要找谁来追责,看都看到了,还要怪别人让她得知了童羡初的消息?
不至于。
这一年多来,即便是身处勒港这个小城镇,她消息也没有那么闭塞,报纸、新闻、或者是些关心社会八卦和豪门消息的来访者……
或多或少,她也听说了不少那位安心集团新上任掌权人的消息——
叶美玲之前从未露过面、但到最后却获得了叶美玲全部财产的养女,与叶家其他人打了一场媒体舆论都见证的官司之后,对着无数令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敞着张类似九十年代某位女港星的脸,尤其嚣张地说,
“是我的东西,最后就会是我的。”
一句话,掀开舆论大波,叶家长子叶强在法院现场破口大骂,祈随安在勒港穿着睡衣吃着煎好的鸡蛋,看到她用一百五十元订的勒港晨报上写【叶家养女公开杀猪】,笑到弯了腰。
之后,多少人想要挖掘这位养女的历史,却都无功而返。
再后来,祈随安就听说了些零零散散的,听说叶家养女在继承家业后,请了职业代理人来帮自己打理事务,自己也没坐享其成,并没有遗忘养母养育之恩,而是将她的慈善事业也延续了下来。
有时候,祈随安也会在爬山,再次看到那个瀑布时想——
时间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那个行为多恶劣,烧自己的画只为了一句“不喜欢”,捏住她的腕骨给她点烟,会二话不说用手铐铐住她来安慰她的女人……
忽然就变成了第二个叶美玲。
不过大部分时候,她看了这些,都是直接略过这些消息,像今天遇到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