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车之前,还是叹了口气,用那双被雨水浸湿的眉眼盯紧她,算是比较平静地跟她说,
“我和她真没什么了,你别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诚恳。
于闻风还真相信了,她自己是觉得这两人有些可惜,可熬不住当事人如今都没了情,她总不可能直接拿个502把两人嘴粘上。于是只能说,
“行吧,明天你是不是十点飞机?我上班就不来送你了啊。”
祈随安应了声。
举着伞,提着那袋药,下了车,噔噔噔跑到宾馆楼道,湿淋淋地跑上去。
路过打哈欠的前台。
她瞥一眼,急匆匆地走过。结果没过多久,又走回来。
对那嘴边还剩半个哈欠的前台友好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黑伞靠在前台边上,把自己兜里的那个火柴盒掏出来,放在桌边上,轻轻地说,
“帮我还给你们老板吧。”
她不想欠童羡初更多。
以后说不准她还会再来澳都,有一件事于闻风也还说得对,总不可能为一个人再不来一座城。
不至于。
按道理来说,她和童羡初今天见了这面,双方算是坦然而平静的寒暄结束,讲了句客套而生疏的“好久不见”,那些恩恩怨怨差不多也就打了止,她不希望被于闻风再多提起来。
以至于让她再遇见童羡初时变得不坦然。
会再遇见吗?
祈随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可笑。偌大澳都,她怎么就有这个自信,觉着只要自己再来澳都,就一定能再遇见童羡初呢?
上帝都不敢打这样的保票。
这次住南瓜车宾馆603号房真不是有意为之,没买机票的原因是正好买不到,昨天她下船时间已经很晚,又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晕船的毛病,当时只想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就到了这附近的南瓜车宾馆。
至于这603号房,纯属偶然。
以后就算来澳都复诊,找那个何医生治失眠,但只要不再住这里,就不会再遇见了吧。
祈随安尤其平静地想。
之后,她踏进603号房,在水压极小的花洒下冲了澡,换了衣服,酒劲已经消了,正考虑要不要从今晚开始就吃药,门突然被敲响——
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来找自己?
祈随安放下药瓶,开了门,是刚刚那位正在打哈欠的前台,她将已经滤好水的黑伞,以及那个蓝色火柴盒一并还给了祈随安,
“祈小姐,老板说不用还了。
背台词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视线还是忍不住瞟她。
祈随安笑了起来。
但她和童羡初之间的事情,也没必要让这前台在她们之间忙来忙去,她将伞和火柴盒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想要关门,却又被前台用手抻住。
“还有什么事吗?”她温和地问。
“是这样……”
前台左看右看,不知道在心底脑补了什么东西,然后下定决心,将自己藏在腰后的东西给了她,
“还有这个,也是老板让我给你的。”
这次递过来的是个信封,设计精致,和蓝色火柴盒相似的蓝色,里面应该是装着邀请函之类的东西。
祈随安垂着眼接过。
不知道被这位前台误解成了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又跟前台说了声谢谢,才关上门。
拿着信封,拆开,外封扔到桌上。
里面果然是张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