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这些问题又被于闻风连着问了一遍。
祈随安却一个都没再认真答,手里攥着那把黑伞,于闻风问一个,她就敷衍地答一个——
“遇到了。”
“就你上厕所,十分钟左右,没骗你。她穿件黑风衣,牛仔裤,高跟鞋,说她刚从一个小学的慈善仪式回来。”
“我跟她说好久不见,她给了我这把伞,说不用还,说我可以卖画,挺客气的。”
……
“卖画?”于闻风准确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卖什么画?”
“之前台风天,她在禧星大酒店画的。”祈随安没瞒着,“留在我那里。”
“我靠!”于闻风一语惊得车外的雨都打了个撇,
“你知道自从Iris被公开为叶家养女,又再也没出过作品后,她的画值多少钱吗?”
“多少钱?”祈随安问得漫不经心。
“至少这个数。”于闻风比了个手势,答得惊心动魄。
比之前多不少。
祈随安想起那幅被烧毁的《爱神与疯子》,眯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少了。”
“少个屁。”于闻风翻了个白眼,“你嫌少就给我,我去卖了,然后开间小诊所,这辈子再也吃不着当牛马的苦。”
祈随安叹了口气,“开诊所也没有多好。”
“哦,对。”于闻风借机打探,“你这么些年开心理诊所,应该是有不少存款吧?”
“没有。”祈随安答得很快。
“为什么没有?”于闻风觉得奇怪。
“因为我动不动跨市搬家,花钱大手大脚,说放假就放假,说不接诊就不接诊,现在还要给自己治病。”祈随安这话说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又的确是事实。
“那你完了。”于闻风说。
“我为什么完了?”祈随安瞥她。
“因为童小姐现在是挂报纸级别的富豪人物。”于闻风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而你是连存款都没有的穷鬼医生。”
“这有什么好完的。”祈随安心平气和地说,和于闻风这个人相处久了,她发现对方也是个性子聒噪的,有时候让她感觉有些像……
黎生生。
好久没想起来这个人了。
不过黎生生的脑回路比起于闻风来,还要拐几个直冲冲的弯。
很应景的,于闻风“啧”了一声,没再围着她和童羡初今天偶遇的这个事来说。
而是话题一转,“明天真回勒港?机票真买了,一天都不多在这边待?”
祈随安“嗯”了一声,“这边没什么好多待的,空气也不太好,交通也很堵。”
“不是说诊所要放一个月假吗?”
“我在勒港放假。”
“换个环境?没准儿会舒服点。”
“我比较喜欢勒港。”
“澳都也没多差。”
“勒港有瀑布,有山,睡不着起来夜跑的时候不怕被车撞死。”
“澳都是车多,但澳都——”
差点再将那个名字说出口,于闻风瞥到祈随安那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无意中瞥过来的眼,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姿势。
她不说话了,把人拖到了码头旁边,那家不太起眼的南瓜车宾馆,嘴里又忍不住嘟囔,“真不知道怎么住在这么个偏僻的鬼地方。”
祈随安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