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如此陌生的环境她不应该放松警惕,但当童羡初从背后抱住她,手横在她心脏中央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异常放松。
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卷帘门拉开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瓢泼大雨中,急促的脚步声传进来,还伴着一道语速尤其快的女声,
“菜市场今天没人,基本都没开门,我跑到另一家大一点的,才有几家店开了门,买到块大棒骨,加点萝卜玉米炖个汤,你们——”
来人的声音断在了房间门口。
这是个中年妇人,她穿着雨衣,护着雨衣下刚买来的菜,身上还有水湿漉漉地往下滴,她看着床上那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失了神。
两个人像是睡熟了,紧紧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抽出来安在自己身上那样紧,就算她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反应。
就像她昨晚上刚捡到这两个人时一样。
两个女人怎么会抱得那样紧呢?还受那么严重的伤,她给她们换衣服,还看见其中一个胸口也有伤。
像……像……
她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差点咬了舌头,步子瞬间不敢迈动了。
停了好久,雨衣上的水都不滴了,她仓皇间回过神来,将手中拎着的大袋小袋的菜放下来。
准备去那公用的厨房收拾。
但又回头。
看见祈随安那睡得正熟的脸,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就想去摸一摸。
但一伸出去,又发现自己手也是湿的。
特别懊恼地收了回来。
在黑暗中停了会,转身又往厨房去了-
祈随安是在炒菜声中醒来的。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很有规律,不算吵,听上去还能让人更不愿意醒来,更加觉得安心。
但再眯几眼,就能闻见那空气中飘荡着的饭菜香气,高压锅松气中隐约可见的骨头汤,还在爆炒的醋溜土豆丝,被大火呛过的空心菜……
祈随安迷迷糊糊间睁开眼。
颈下出了汗,黏黏腻腻的,像一个尤其朦胧的夏日午后,能感觉到童羡初还正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手搭在她身上,呼吸均匀。
睡得挺熟的。
祈随安安下了心。
那锅铲声又飘进了耳朵里——
祈随安四处望了望,果然就看到,这小房间有扇门,门前是几节木做的阶梯,供人爬上去。
门虚掩着,锅铲声和香气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门那边有什么?
祈随安费力地从床上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童羡初的手放下来,手脚都有些发麻,她缓了好一会,才摇摇晃晃地往那扇门那边走。
走了几步,停在门后,透过门缝去看——
门后是一个厨房,或许说原本是供二楼三楼通过的走廊,被改成了厨房,收拾得挺干净。有个妇人在其中忙忙碌碌,嘴里还哼着歌,歌词听不清。
但能看清,是卢柳。
祈随安在那门缝间站了一会,又坐回来,坐到床边,不发一言。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但能听到那厨房中的锅铲声逐渐慢下来,也能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这小房间内还有个出口,那原本应该有张门,但没安,就是空的,只用塑料布虚虚挡着——
从那里走出去,就是半拉着卷帘门的理发店了。
祈随安沉默着。
觉得迷茫极了。
怎么她一醒过来就到了卢柳这里?不是应该在不冻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