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最后她选取了一片无人海域,她们的路线也早已经被改过,所以她最后费尽力气爬到的岸边,竟然是勒港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身后的人醒了,迷迷怔怔间摸到她的手,呼出一口气,然后像没有骨头似的,攀到她的后背,蛇一般抱住她。
头发和她的缠在一起,脸贴在她脸侧,温热,瑟缩,实实在在的体温。
“你看见她了?”她对她说。
“嗯。”祈随安手撑在床板两侧,绷得很紧,被包过的手背又渗出淡淡的血迹,“看见了。”
童羡初也看见了。
她看见了祈随安此刻的彷徨和迷乱,也看见了祈随安血迹斑斑仍用力按着床沿的手。
“松手。”
她去握住祈随安的手,几乎是强硬地说。
祈随安这个人特别倔,有目共睹。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祈随安却特别听她的话,被她一说,真也就松开了手,被她虚虚地握在手里,笑了一下,
“我们竟然回了勒港?”
“原本我也不知道。”童羡初查看祈随安的手,发现其中没有继续渗血,才稍微放下心,去吻了吻祈随安的头发,那上面有极为淡让人极为放松的香气,让她觉得戒不掉,
“也是醒过来之后才看见她,我比你醒得早一点,才知道,是她去那边买理发用品才看见了我们两个倒在那里,然后把我们带了回来。”
一个人,将她们两个带了回来。
童羡初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看见了卢柳,而卢柳当时正在盯着祈随安看,双目通红,但不知道她醒了,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为什么呢?
明明是你不要她,不认她,不想让她打扰你如今的生活,现在看到她血淋淋的模样却又要为她流眼泪。
同样的问题她也想问叶美玲。
不过,这都不重要。
即便她看见了卢柳的眼泪,即便是卢柳将她们两个带了回来。但童羡初仍然只在乎祈随安,她抱紧祈随安,将下巴搭在祈随安肩上,“你要是不想看见她,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完全不在乎卢柳是她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反正她从来不讲恩情和道德。
“不用。”祈随安低着脸,说出了令童羡初有些意外的答案,“我从来都不讨厌她。”
“你不恨她?”童羡初似乎不能理解。
“不。”祈随安摇了摇头,又侧脸瞥向童羡初,轻笑,“没必要因为一个这么简单的理由去恨一个人。”
这么简单的理由?
这件事怎么会被祈随安说得那么轻松?
童羡初动了动唇。
她相信祈随安心中的苦楚从来不像她表现得那样波澜无惊。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脚步声从虚掩的门后面传过来,两个人同时往门那边望去——
卢柳用胳膊把门顶开了。
手上还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她抬眼看见抱在一起还面贴面的两个人,愣了两秒。
先看在祈随安背后,抱着她,脸贴在她耳朵边的童羡初。
然后才看祈随安。
祈随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仍然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着她。
像上一次来她理发店找她洗头时一样。
卢柳停了两秒钟,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你们都醒了啊?”
她把两盘菜放到旁边的桌上,手在自己衣服上搓了搓,低着眼,说,
“台风到了,外面一直在下暴风雨,去不了市区,我白天找对面诊所的大夫给你们包扎了外伤,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