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祈随安还在诊室,打开手机便看到,童羡初二话不说,就独独只发来了一条会议链接。
她和童羡初的通讯软件刚加上不久,两个人基本都不会在这上面闲聊。
通常都是有事说事。
有一次林智不小心瞥见电脑上的聊天界面,倒也没瞥见内容,光是匆匆瞥一眼那绿色气泡和白色气泡的长度就挪开目光,但还是没忍住问这是哪位来访者,话怎么这样少。
祈随安去看那些充盈起来的绿色气泡和白色气泡,才发觉原来她们平时的联系不像是在谈恋爱,像是只在确认对方是否活着。
10:23:
——【。】
——【童羡初。】
——【祈随安。】
12:45:
——【中午了。】
19:34:
——【太阳下山了。】
——【好。】
20:35:
——【祈随安。】
——【微笑童羡初。】
……
一天后。
【童羡初邀请您参加会议:507-564-451】
祈随安以为童羡初有什么要紧事要和她说,从下面的会议链接点进去,点开了视频开关,看到自己的脸被投在电脑上。
然后像平时那样,没有将聊天界面缩小,而是调到电脑屏幕的一侧,放在边上。
会议里暂时还只有她一个人。
她微微侧目,看到童羡初的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铅笔画,蓝色为底,是一艘游轮,上面写着‘春天号’。
昵称也很简单,童羡初就叫童羡初。
童羡初的消息总是来得不定时。
于是慢慢地,祈随安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将童羡初的对话框调到电脑屏幕左侧,是她有时候看个案看得眼睛酸痛头昏脑涨了,稍微一挪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有时候这个人久久没发消息过来,而她正好闲下来,就会将这个人的头像放大,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
为什么不主动发消息过去?
祈随安有时候是觉得没准对方在忙,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好像没话可说,特意找过去聊天是有些粘腻了,她不是二十几岁,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讲,也没有那么多情感可以表达。
大部分时候,是一打开界面看到聊天框,看到童羡初的头像就发了呆,也许就这样看着也没什么不好。
会议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祈随安的思绪被拽出来,去瞥那会议软件,那底下的会议人数数字显示为2,但屏幕上却仍然只有她一张脸。
“童羡初?”她对着自己的脸,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
“祈随安。”是童羡初的声音。
似乎每个软件对于声波信号的处理都有着差别,使得童羡初的声音和现实中有差别,和电话里也有差别。
祈随安有些恍惚。
下一秒,便看见另外一个框挤进屏幕中央,框里框住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很修身的薄款亨利衫,灰色的,锁骨敞开,卷发散在颈下,只看得到一点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