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羡初,我看不到你。”祈随安说。
这句话传过去,童羡初那边隔了一秒才做出反应。她稍微往后坐了点,于是那张许久未见的脸便也敞在界面里。
童羡初坐得极为端正,在那屏幕中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说,
“祈随安,我看见你了。”
祈随安眼梢挂上笑,“我也看见你了。”
网络信号再快,即时视频界面也模糊。特别是在放大之后,便觉得那边的人动起来都是延迟的。
祈随安以前同那么多视频来访者沟通时都不觉得,现在却觉得这一点尤其明显。
这句话传过去,童羡初许久都没有反应。只是在那不算高清的画质里,径直地望着她。
没说话。
画质也模糊,但祈随安还是能看清,童羡初的目光从上到下,正一寸一寸地滑过她的皮肤。
她在看她。
她也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童羡初像是终于看够了,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瘦了。”
“有吗?”祈随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诊所重新开业事情太多了吧。”
然后她也去看童羡初,盯着看了一会,说,“你头发好像比以前直了。”
“是吗?”童羡初用手捋起一缕头发,看了一眼,“好像是。”
然后把头发放下,再重新抬眼看向她。
祈随安也看着她。
两个人看着对方,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要讲。
像对峙,又像一个沉默的拥抱。
她们之间很少存在这种时刻。大部分时候都在对抗对方,或者直接接吻。
“你平时都吃什么?”作为会议发起人,童羡初打破了这种沉默。
“挺多的。”祈随安不知道童羡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
“早上吃面,或者面包,中午在诊所附近的那间咖啡室,晚上回住处那边的茶座,吃点热的。”
很无聊的一日三餐。
祈随安说出口,才都觉得,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生活过得那样普通,日日两点一线。
但童羡初却听得极为认真,甚至在听完之后,也撑着脸,开始汇报自己的一日三餐,
“早上喝咖啡,中午通常是和别人一起在餐厅吃,餐厅都是助理订的,我不知道。晚上回春天别院,白姨会给我煮面。”
祈随安也认真听了,然后说,“早上喝咖啡不太健康。”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
祈随安这么想,然而一抬眼,就看到童羡初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突然就明白了童羡初的意思,笑了起来,“童羡初,你早上不要喝咖啡。”
童羡初这才心满意足地抬了抬下巴,“我知道了。”
接着两个人又安静了,屏幕上只剩下静谧。过了会,童羡初又才问,“你今天要做些什么?”
“上午没安排,下午要去勒港的那所精神卫生中心,有个客座课要给一些病人上,上完之后要回嘉年华,有个来访者的预约时间比较晚。”祈随安汇报得很详细。
童羡初听了,也给了一个大同小异的回答,“我等下去开会,下午有个活动要出席,晚上叶心芳找我吃饭。”
一板一眼,分开十多天后打来的第一通视频电话,她们两个人真的像是在开会。
明明都是很无聊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祈随安笑得眼睛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