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眉毛蹙起,肩膀垮下,一套组合拳就打了过去:“阿姨,坦白来讲,我没办法大度地祝福恩浩,毕竟,我也是受伤的一方……”
她垂耷着睫毛,双手紧握着热茶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卖乖的姿态,反而有种奇异的冲击力。
司太太被她那副为情所伤的柔弱样震住了,嘴角抽动,但很快恢复如常,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索性不装了。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样对双方都好,你看是不是?”
软的不行来硬的是么。
曲方禾正要开口,突然感觉肩头一沉。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乃至整个人都有种被施加了重力的感觉。
本以为腺体异常,感知不到信息素了,可身体仍对那充满攻击性的粒子应激。
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而且,曲方禾意识到时间再久自己会露出软弱,她决不允许那种事发生,咬了咬牙,撑着桌沿起身。
她依旧十分真诚,尽管嘴上说的完全与之相反,“我会分手,其他的事不在我的义务内。我还有工作,没有别的事,先失陪了。”
不等回复,曲方禾转身推门而出,脊背挺得笔直。留下一个额角跳动,几乎被气到失语的司太太。
爵士乐还在跃动。
等那高挑瘦削的影子消失在视线,司太太翻开手机,上面俨然显示通话中,备注“儿子”。
司太太面色好转,拿起手机嘲讽道:“这下死心了吧?人家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说要和你分手。”
“……哈,我逼她的?在你心里,你妈就是这种坏人!也就你对人家死心塌地……说她天真,别逗我,你是没亲眼看到她那样儿……”
“我怎么没听出来她不舒服,狗耳朵啊你是!她给你下迷魂药了?用不着你关心,不如关心你真正的命定,那小明星我看挺好,也没绯闻,你怎么就……好,那你最近哪儿也别想去,继续在家反省!”
连珠炮弹骂了一通自己那痴情种蠢货儿子,司太太恼怒挂了电话。
说实话,公司有专业的法务部和公关团队,不是非得一个素人出面。今天这一出不过是挑个契机,逼人把话说绝,好给她那蠢儿子听明白罢了。
听着那头蔫头巴脑的声音,就知道他虽然还在死鸭子嘴硬,但已经动摇了。
她抱胸消化片刻,勾勾手指,叫来身后的助理:“……我刚刚有放出信息素吗?”
同为Alpha的助理迟疑:“也许,应该只有一瞬间。”
优性Alpha不仅对同类的信息素感知相当敏锐,且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司太太心直口快,情绪上头难免泄露,但最多也就一秒。这种程度就跟个喷嚏一样微小。
“我觉得也是,但你看那丫头那反应,”司太太没好气,沉思片刻又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说她是不是……之前让你去查她的医院档案,查到没?”
全能助理却是满脸难色摇了摇头:“司总,她的档案被封锁起来了,找了内部人员也看不了。”
司太太惊讶:“连你都查不到?”
助理羞愧点头,又想起什么,凑近贴面耳语。
司太太认真听着,神色不住变幻:“嚯,还挺有手段,又有人给她锁病历,这会儿还冒出个人跟踪她,演无间道呢?这么有能耐,用得着我们提醒?”
她拎起包包,揣回黑卡和原封不动的礼物包袋,收获了一肚子气走了。
曲方禾凭着极强的意志在回单位的路上。路上冷风直吹,明明地面很干燥,她却感觉天空灰暗,眼前逐渐飘起雪花片。
好不容易坐下,靠着椅子她吁出一口气,深呼吸几次才压下了晕眩。
大概是因为司母的信息素,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胃不满抗议,曲方禾紧急吃了两口小点心垫吧,告诉自己没事。
她咬着勺子,小兔子也在表盘里吃菠菜。
走廊上传来稀碎的脚步声,应当是吃完饭的同事们陆续回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