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强只得踉跄着,任她拉扯,一回头,发现曲方禾也跟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像个母鸡,前有雌鹰拖着,后有小鸡得护着,有苦说不出。
不过确实,曲方禾不想再傻坐着了,继续待着,心里沤的气只会越来越发酵,把她变得面目可憎。
何况她的腺体还好,所谓的群体性情潮对她完全无效。她宁愿走来走去,忙碌起来,好让脑子慢一点。
“好,跟着我也行,但说好了啊,温院要是追究起来,你别把为师供出去。”齐强的憨脸上露出一丝生无可恋。
曲方禾敷衍点头。
1302房门口围了一堆人,齐强赶到,从人群中挤出一个光头:“怎么没人进去?”
“特护病房,钥匙都在汪主任那边,里面反锁了不让进。”有人回。
“反锁了还摁什么警报?”齐强在门口试了试门把手,打不开,敲门,里面无人回应,“我去曼姐办公室找一下。”
他正要转身,周围的人群忽然吵嚷躁动起来,小护士“咦”了一声。
却是咔哒一响,门缝开了。
一股馥郁的香气像天上来的河,从那细缝间涌出来,洪水般转瞬淹没了所有人。
曲方禾只见眼前的人倒的倒,歪的歪,除了几个beta,其他基本无一幸免,但这一次和先前在苏蔚冉病房感受到的不太一样,是一些更深刻,更为冰冷刺骨的东西。
她感受不到,却隐约觉得不对,往后退了两步,掉头就要跑。
黑洞洞中,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拽进了房内。
曲方禾昏头昏脑,被扯进去还在想,好了,中心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了,先是苏蔚冉引起集体性事件,紧接着就是尽头这位祖宗——
她别成暴风雪山庄的第一位死者吧。
等到意识回转,她定了神,看向周围环境。之前没能看到的内间近在眼前,第一感想是:资本家真无耻。
竟然比她想得还豪华。
视野有点发黑,而后逐渐适应,曲方禾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视线前移,对上一双赤裸的双脚。
“你为什么没有信息素?”是那个听过的,低低的少年音,来自脚的主人。
曲方禾仰头,对上一个病蔫蔫的男孩子。他穿着病号服,身体瘦长,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看着年纪不大,正慢条斯理按停警报。
从头到尾她一点外面的声音没听见,看来这房间隔音很好。
“因为我是beta。”她说。
少年笑了,多了点孩子气,“你骗人,你工作证上写了,我有看到,而且,我能感觉到。”
那你还问。
破工作证,至少给她惹事两次了。曲方禾特地把工作证翻了个面。
地毯和墙壁把所有声音都吸收了。房间落针可闻。
她扫过房间,中心这点做得很好,不会留存任何能供病人自杀的钝器利器,就连家具边角都是圆润的。
再转回面前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的男生身上。
可能是天性里自带了一点叛逆,也可能是她并不觉得一个小孩儿能怎么着,并无半点惧意。
而且她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求于她,或者,有话想和她说?
她还算平静:“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男孩坐到书桌边,托着腮,一派天真:“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感觉不到信息素,也散发不出信息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