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说话。
“我不知道。”曲方禾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她只感觉腺体越来越重,像是浸在了冰水里。应该是对方有意释放了信息素,一种威慑。
曲方禾叹气,Omega对付Alpha的信息素都够难了,怎么还要抵抗同类的信息素?她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今天短短几个小时,就遇到两尊大佛。
就因为他们是极优性?
她不耐烦,皱了皱鼻头,“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用了脱敏剂的原因。”
男孩皱眉:“怎么可能,那种东西我用过无数次了,特效药都吃过无数颗了……”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曲方禾一开始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
接着,她对上了少年澄澈的眼睛。原来真的有人会羡慕这样的自己……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比人与狗的还大啊。
少年迫切地追问:“我真的很想知道……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标记,我,我这种情况又不能割腺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经过了什么事才变成这样的?”
他几乎语无伦次,一激动,那特殊的信息素粒子更是活泼跃动,快把氧气挤压消失了。
“抱歉,我真的不清楚。”曲方禾在强压中勉力回答,脑子快炸了。
专业的医生都治不了,何况是她?
男孩停了下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曲方禾,好像一面镜子,说话的人会不自觉在他面前剥落出原形。
高位者的审判姿态,不由自主从他身上流了出来。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摆脱‘命定’的?”他几乎有些神经质了。
曲方禾双目圆睁,半天说不出话。
什么叫摆脱。
哦,是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命定是痛苦的,但对她来说,那是她赖以生存的平稳生活,是正常。是她被“摆脱”了。
说得好像她有过选择一样。
曲方禾脸上升起了热度。到底要怎样,消息为什么能传遍整个单位,甚至传到这封闭的病区深处?
姓张的主任知道,光头知道,全世界都知道!背后偷偷说就算了,现在还要把她拉进来,当着面,一遍又一遍质问?
视频不是删了吗?不是解决了吗?如果温铎真的只是想把她弄到面前,看她被这个嘲讽那个笑话,那当初也别假好心给她删视频啊?
纷乱的情感冲上头,把曲方禾打得像片风中飘摇的小叶子。
为什么连个小孩都能欺负她。
她心口那团火愈烧愈烈,呼吸越来越稀薄,吸不上气,只能呼哧呼哧换气。喉咙也发紧了,脸颊和头顶一阵发麻,手指不可控揪握起来。
“喂,你没事吧……我……”男孩被吓了一跳,起身,椅子被带往后倒去,外强中干的气势一并散去了。
话没能说完,因为门被砰地顶开了。
随后是众人的惊呼,脚步声,金属碰撞声。
曲方禾的眼里盈着泪,好像沉在水底,晃荡着。一抹人影纵了过来,拨开水雾,把她打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