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生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和谢屿的对话,转回来拍了两下桌子,扯着嗓子喊:“哎哎哎,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来玩点游戏?”
旁边有人搭腔:“你想干嘛?输了的脱衣服?”
哄笑声大起来。
“俗不俗!”许临生踹了那人一脚,自己也笑了。他坐直身子,两只手拍在桌上,眼珠子转了一圈,“国王游戏——玩不玩?”
几个女生先叫了好,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
许临生的目光扫过来:“程致远?”
程致远耸了下肩,“随便。”
“叶祈?”
叶祈把酒杯放下。
国王游戏。他以前最烦这种——被一群半生不熟的人问些无聊的问题,还得端着笑配合。
但这次……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方向,谢屿正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个动作他很熟悉,谢屿无聊的时候就会这样。以前他会伸手把谢屿的手指攥住,谢屿会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然后把手指从他掌心抽走。
以前。以前。
“行啊。”叶祈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然后他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程致远的膝盖在桌下碰了碰他,叶祈没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谢屿搭在桌边的那只手上。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叶祈盯着那截空荡荡的指根看了两秒,把杯子搁下了。
“那你也跑不了,”许临生冲角落里一指,“谢屿,这桌你最新鲜,你不玩可就是不给面子。”
谢屿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点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叶祈突然意识到谢屿的睫毛还是那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谢屿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漂亮,漂亮得无可挑剔。但叶祈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谢屿的笑意总是不达眼底。
“好啊。”谢屿说。
就两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就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顺手拢了一下卫衣袖口,露出那截手腕。
叶祈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一秒。
瘦了。真是瘦了。
他咽了一下嗓子,低下头,假装去拿桌上的烟。手指在烟盒上摸索了几下,一根也没抽出来。
“来来来——抽牌抽牌!”许临生把扑克牌在桌上摊成弧形,牌背朝上,动作夸张得像赌场荷官。
大家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拿。
叶祈没动。他等别人拿得差不多了才伸的手,捡了最边上一张,夹在指尖,没翻。
旁边已经有人在翻牌。
“靠——我是平民!”
“我也是平民,国王呢?国王呢?!”
“这儿呢这儿呢!”一个坐在对面角落的男生举起红心K,得意洋洋地笑,“都给朕听好了——”
众人的笑骂声搅成一团暖烘烘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