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期说的话大抵都是来不及斟酌的。
字字句句,如熟不透的青杏,在喉间发涩。
后来某天,晚风弥散栀子香。
不太熟的男生红着脸问祈季同样的问题。
你要去哪?
有人说这是青春里最郑重的告白。
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唯有心脏在沸腾。
她又想起那个仲夏夜。
“我会出现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那大抵是周游时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某一瞬间有烟花在脑海炸开。
面前的少年绅士地将一只手撑在她头顶,而他自己的刘海已被浸透,挂着细密的水珠。
其实没有很理解它的含义。
听起来那样青涩,不像对谁都说得出口的。
可他语气轻松,也许只是无心。
女孩眼睛落在他侧脸,嘴唇悄无声息地微张。
恰在那刻,接连不断的雨珠再没洒在身上,教学楼天花板为他们挡住这滂沱。
想问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算得上果敢的人,偏偏在喜欢周游时这件事上是个胆小鬼。
只是眼中因别离而积蓄的潮气退了几分。
彼时她不知道,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这句话也接住了她很多摇摇欲坠的眼泪。
对那天的记忆停在一道雷电劈开夜空的瞬间。
她的鼻尖和脸都被抹上奶油。
贺修竹叉着腰笑得猖狂,对自己作的画赞不绝口,硬拉着他们两个连续拍了一堆合照。
祈季却偷偷记下周游时往她鼻尖轻蹭奶油的那刹。
她认真注视,描摹他轮廓,又见鼻尖那颗小痣。
像是记忆的最后一个坐标系,此后经年,会在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
告别也不过是在须臾之间。
她祝他们一切顺利,不止高考。
走出好远,再次不舍回望。
周围人群声音嘈杂,转身的时候耳边有阵风刮过,把她不算大声的呼唤吹散。
“明天见!”
背影不断远去,无人应答。
周同学,我们没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