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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那天,青浔气象台发布高温预警。
祈季接到从希腊打来的电话。
看着备注那两个字有太多恍惚,拇指悬在半空许久才滑动接听键。
昨晚一个人窝在被窝里看了部电影,里面一家人过圣诞的温馨画面,她反反复复拉进度条。
也会觉得自己多愁善感,来不及自嘲,眼泪还是先于理智,决堤般砸落。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样的场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亲历。
捧着手机把相册从头翻到底,疯狂想听到妈妈的声音,可她还放不下那一点仅存的高傲,只是把拉黑的电话号码“无罪释放”而已。
想着有什么大不了,却怎么也按不下拨打按键。
犹豫着犹豫着也就忘了。
第二天在温雅房间苏醒过来,盖着她的被子,抱着有很淡香气的枕头。
温雅的声音还是柔和,轻声细语:“小季,最近过得还好吗?”
近两个月,终于有一根电话线,将在大洋彼岸两端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过得很好。”
祈季没有多说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没人问,她还是说:“我也过得挺好的。”
“妈妈现在在希腊。”
不知道如何作答,装模作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两头都沉默。
温雅没有把话题引到让人尴尬的方向,而是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遛狗。”
那边响起一阵很惊喜的声音:“你养狗了啊!”
“嗯。”
她也不想这么冷漠的,可心里总归是有一股气。
当人在想推开另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变得无礼。
祈季就是这样。
“你去年看韩剧说想去扎金索斯沉船湾,却一直没找到时间,妈妈先替你来探路了。”
手机响起一阵连续的消息提示音。
温雅发来几十张照片,大概是拍遍了所有能拍到的角度,沉船湾甚至比剧里还要蓝。
光是看照片脑海里就响起bgm。
她还在滔滔不绝介绍每张照片,听起来很兴奋。
讲到激动之处又说:“给你买的徕卡,我也有同款,照片都是用它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