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团座!”
三娃子摘下脖子上掛著的铜哨,鼓足力气吹了起来,“嘀嘀嘀……”短促而有力的哨声穿透整个营房。
听到哨声,一百多號士兵迅速从各处集结而来,列队、报数,动作整齐划一,尽显训练有素。復县官府虽无力提供枪枝,却给王胜批了一批统一的新军服。一身笔挺的军服穿在这些精壮青壮身上,再加上日日操练打磨出的精气神,这支巡防团看著倒也有模有样,颇具军威。
只可惜,枪枝实在短缺,平均三人才有一桿正经的步枪,更別提重武器。这点枪械,还是王胜耗费巨资,以数倍於市价的价格,从米加王国的洋商手中艰难买来的。
望著手下大半士兵手持木枪,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操练刺杀、队列,神情肃穆,没有丝毫懈怠,王胜心中莫名想起了那段耳熟能详的戏词:“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快步跑来,躬身稟报:“团座,张师爷找您。”
“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著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缓步走入军营。此人便是张师爷,復县新任县尊上任时带来的亲信,前朝秀才出身,后又进入新式学堂求学,喝过两年洋墨水,算是新旧兼具的文人。
当初正是张师爷一力举荐,王胜才得以坐上復县巡防团团长的位置,县尊还特意批下两千大洋的启动资金,助他组建队伍。张师爷虽为官府中人,却颇有几分文人风骨,並非贪婪小人,起码贪钱不多,吃相不难看,且对王胜有举荐之恩,因此王胜对他还有几分尊重。
“张师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胜上前几步,笑著招呼道。
“三娃子,去给张师爷泡杯好茶。”
张师爷拱手回礼,態度谦和:“王团座,今日前来,確有要事相商。”
“师爷但讲无妨。”
张师爷语气稍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任家镇那边这几日出了件骇人听闻的怪事儿,据传是任家老太爷死后尸变,化成殭尸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已经接连害死了好几口人,闹得全县人心惶惶,百姓惊惧不安。”
“县尊大人忧心忡忡,希望王团长能带兵前往任家镇查看实情,若真有殭尸作祟,务必將其降服,为民除害。”
说罢,张师爷目不转睛地盯著王胜,仔细观察著他的神態,生怕他拒绝。
王胜一听任家镇闹殭尸,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致。他来到新民界已有小半年,志怪传说听了无数,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妖邪。此前遇到的所谓狼妖、虎妖,交手后才发现不过是体格强壮些的野兽,击杀之后,体內没有丝毫阴气,破界珠毫无反应,无法汲取能量。
哪像在大周血月世界,夜幕降临,城外时不时就能碰见妖邪作祟,斩杀后便能吸纳阴气转化元炁。若任家镇真的是殭尸,或许能为破界珠补充一些阴气。
於是王胜当场应道:“任家镇本就属我县辖区,此事也是我巡防团分內之事,保境安民,责无旁贷,我立马点齐人马前往任家镇解决此事。”
张师爷闻言大喜,连忙称讚:“若这天下所有人都如王团长一般明事理、担大义,何愁不能一扫乱局,重归太平!”
称讚过后,张师爷脸色再次变得扭捏,颇为尷尬地说道:“只是……县里財政实在困难,官府的科员们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俸禄,此番出兵,暂时拿不出开拔的银钱……”
这乱世之中,军队拖欠粮餉乃是家常便饭,因此也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军队出动前,必须支付一笔开拔银,少了这笔钱,即便主官下令,士兵也未必肯卖命。张师爷显然是將王胜的队伍,当成了那些只认银钱、军纪涣散的传统营兵。
可实际上,王胜手下的士兵,都是新招募的良家子,没有一个兵油子。平日里王胜粮餉给得足,顿顿管饱,两日一操,士兵待遇极好,军纪严明,根本没有索要开拔费的陋习。只要王胜一声令下,全员即刻便能出动。
王胜也从未指望过穷困潦倒的县尊能提供多少钱粮,平日里养兵的耗费,大多是他自掏腰包。县尊给予他最大的支持,不过是一个官方的名分。有了这个名分,他招募兵员时,正经人家的子弟才敢前来投奔;若是没有名分,便会被视作土匪流寇,无人愿意追隨。
“无妨,钱粮只是小事,不必掛齿。”王胜淡然一笑,“当务之急,是儘快前往任家镇解决殭尸,免得再有无辜百姓遇害。”
“王团长高义!在下佩服!”张师爷由衷讚嘆。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王胜神色一正,厉声下令道:
“三娃子,召集部队,即刻开拔任家镇!”
“是,团座!”
一声令下,军营瞬间动了起来。士兵们迅速整理装备,携带枪械弹药,列队集结,全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王胜翻身上马,骑著一匹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百余名士兵紧隨其后,步伐矫健,朝著任家镇进发。县城里的百姓看到有兵马穿行,纷纷主动避让,躲到道路两旁,眼神中带著敬畏。
这年头的兵马,大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滥杀无辜就算是军纪优良,百姓若是不小心挡路,挨顿胖揍都是轻的,根本无处说理。
任家镇距离復县县城不过三十里路程,路途平坦。王胜手下的士兵粮餉充足,训练刻苦,脚力自是不弱,一路急行军,士气高昂,刚过午时,便已抵达任家镇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