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脾气,没骨气。
“方才我只是在想……难不成张大人叫我来,是要我专门为你作一幅吃饭英姿图的吧?”
张伯翊按了按眉心:“姜九思,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聊?”
姜九思朝张伯翊点了点头:无聊,只是你众多毛病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宁可说无聊,也不觉得自恋,张伯翊显然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最要命的毛病是什么……
姜九思露出劝诫的诚挚目光,看向张伯翊道:“张大人,其实你长得……也不是很下饭,看多了,还会让人积食。”
简言之,令人反胃,想吐。
张伯翊斜眼瞥了姜九思一眼:“不想滚,就闭嘴。”
不聪明,人要傻过头了,便令人烦了。
今日,张伯翊很是安静,一反常态,居然捧起了书,聚精会神一页一页翻过,像是埋头苦读准备考科举的读书人。
姜九思从未见过张伯翊这副用心模样,不免好奇起来,昂着头朝他手中书卷瞄了一眼,心里思量着:定是在算计贪污之事了,呸!
察觉到姜九思探寻的目光,张伯翊放下书册,扬扇略一思索道:“姜九思,问你一事……”
姜九思心弦一紧,立马坐直了身子,等待着张伯翊后续的话。
张伯翊静静凝着眼,认真问道:“你说,如若我想要在春日里,种出冬天才开的白梅,该如何?”
该做梦!
姜九思在心里腹诽道:果然有钱到一定地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甚至开始异想天开了!
想在春天开冬花,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伯翊是不是太狂妄了点?
下一瞬,狂妄的张伯翊又道:“说话。”几乎是命令的不耐烦口气。
姜九思心中气堵:一会让闭嘴,一会又让说话,狗都不带这么训的!何况是人?
姜九思想起方才那个婢女,若自己是胆小没见过世面的,被张伯翊如此玩弄,估计也得是那副捂嘴痛哭模样……
张伯翊催促着,眼含期冀,看向双目炯炯、似有主意的姜九思:“嗯?说说看。若你有办法替我办成了,我也可随便赏你几百两银子花花。”
听到“几百两银子”几字,姜九思再次丢了刚升起的微弱骨气,嘴皮子跟抹了油一般利索道:“古有君王为博贵妃一笑,千里送荔枝。今也可有张大人为博佳人一笑,千里送白梅。从上都往北走,北边春来晚,不论是爱养梅耍风雅的名士之家,还是专以养梅为业图钱财的商贾大户,张大人只管放出风声求梅,自有愿者送上门。得了白梅,荔枝怎么个送法,白梅就怎么个送法,即便千金散去,想必张大人也不会在意。”
姜九思一气呵成,不带停顿地继续胡诌:“若还寻不到白梅,那便继续向北走,总有春风不到之地,听闻极北之地终年严寒似冬,张大人也可亲自去走一遭,瞧一瞧。张大人,事在人为嘛,努力努力说不定能成。”
张伯翊生得风流俊秀,平日一双眼睛凌厉。
好说话时,情意款款能勾走姑娘的魂。
不好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藐视狂妄直白到无法直视,见金钱如粪土,见人也如粪土。
现在,张伯翊双眸却露出了痴意,眉头微皱,却不见往日待人的不耐烦,而是漾着丝丝柔意,眼风流转。
姜九思惊得瞪大了双眼:不会吧?
这登徒子居然在认真地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看这神色,怕不是都在幻想千里送白梅后美人投怀送抱的场景了吧!
下流!
“姜九思,你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