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蹲在马匹旁边,看著地上蚂蚁爬得正忙,她耐著性子一只一只数过去。
她本不爱数蚂蚁,可此刻,除了这个,实在没有更合宜的事做。
天宇派那四个人,李云帆、汤衡、郝昆、周蓉,站在不远外低声说话。
风偶尔送过来一两个字,听著就不是她该打听的。
她也不想打听,这乱世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条理比衙门匾上写的“明镜高悬”还硬。
只一件事叫她心不静,那个姓周名蓉的姑娘,从方才起,眼光就不时落到她身上。
楚嵐初时当自己多心,可那目光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密得不像是巧合。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黑灰,又低头闻了闻身上这件破棉袄,酸腐味还在,浓得像能熏倒一头牛。
她鬆了口气,心想:这副模样,亲娘见了也认不出,周蓉不可能是看上她了。
但那目光,终究蹊蹺。
正想著,眼前跳出一行金色小字。
【得了一个娘们儿高看,成就+2】
她还没回过神呢,第二行又蹦出来:
【得了一个娘们儿高看,成就+2】
这会儿周蓉拿眼角余光,一会儿一会儿往她这边扫。
楚嵐屁股蹲麻了,她心里数著,没多大工夫,那金晃晃的小字又蹦了四回,成就点从六十直接干到七十。
一下子涨十点,听著不少,可她娘的一点也乐不出来。
天宇派是什么?是这万灵府头顶上的老天爷。
门下千来號弟子,长老一百多,隨便抖抖裤腿,掉下来的灰都能把她这蚂蚁压成纸。
她连周蓉到底看出啥都不敢想,战骨天成这天赋按理说不可能会露馅,可这世上哪有铁打的理?
她內心想好了,少挨这四人。
惹不起还躲不起?这是她闯江湖的老方子,比啥秘籍都顶用。
好在周蓉没在她身上恋战。
李云帆抬头瞅瞅天,哑著嗓子说:“走。那叛徒在半山腰义庄,天黑前把他拿下来。”
四人当下跑起轻功,像四只大鸟躥上山道,一转眼就没了影。
楚嵐长长舒口气,那样子像被人掐脖子的鸭子叫人鬆开。
她靠著一棵树坐下,心说:总算能清静清静了。
可“清静”这俩字,在她命里从来就没正经来过。
……
半山腰有座义庄,年头久了没人修。
瓦片上长满青苔,远远一瞧,像山坡上盖了顶绿帽子。
庄前两根石柱歪歪扭扭,柱上刻著副对子,左边剩“魂归”俩字,右边字全没了,只剩下几道风雨啃出来的浅坑。
庄里头,一个年轻人靠在棺材板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