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前厅那整面的玻璃幕墙在气浪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外飞溅。
门外积蓄已久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顺着巨大的缺口疯狂灌入大厅。
雨水砸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上,瞬间激起大片大片浓白的蒸汽。
老式烟草味、刺鼻的硫磺味、雷击后的臭氧味以及血液的腥味,在蒸汽中疯狂混合、翻滚。
曲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痉挛。
他死死盯着那片雷光与烈火交织的中心。
焦黑的地板上,一只鞋底严重磨损的皮鞋踩碎了一块燃烧的木炭。
紧接着,曲河的身体缓缓从浓烟中迈步而出。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已经在连环的符雷轰炸中支离破碎。大半个袖管和后背的皮革被高温烧焦、卷起,露出下方大面积的皮肤。
那是怎样的一具躯体。
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漆黑的魔纹。
那些魔纹不再是静止的图案,它们在肌肉的起伏间蠕动、呼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曲河抬起手,将挂在右肩上那块还在燃烧的碎皮革一把扯下,随手丢进脚下的雨水洼里。火焰接触水面,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他随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烬,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掸去外套上的落雪。
“提前画好的符纸,用一张,就少一张。”
曲河的目光穿透了雨幕与白烟,锁定在曲歌那双紧握的拳头上。
他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种残酷的冷笑:“你从开战到现在,扔了将近四十张。你那两个干瘪的口袋里,还剩下几张?”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河的身形在原地凭空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凄厉的音爆。
“当心!”绯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左手在身前猛地一挥。
大厅的地板瞬间开裂,一道犹如实质的黑色结界在曲歌的身前拔地而起,将他牢牢护在后方。
同时,她右手的手腕一翻,红莲刃带起一片红芒,从侧面狠狠斩向曲河前冲的轨迹。
“哧——”
红莲刃精准地切入了曲河的左肩。业火瞬间烧穿了魔鳞,深深切入皮肉,黑色的魔血顺着刀锋喷涌而出。
但曲河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肩膀上深可见骨的刀伤。他的右手化作一只庞大的魔爪,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抓在了那道黑色的结界上。
五指猛然发力,向外一撕。
坚固的黑色结界在他的利爪下,如同浸水的草纸般脆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曲河的身影犹如一头狂暴的犀牛,直接撞碎了残存的结界碎片,一头扎进了曲歌刚刚布置的金色纯阳结界中。
金色的火焰疯狂灼烧着他的躯体,却只能在他的魔纹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曲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带着浓重血腥与硫磺味的狂风扑面而来。
曲河抬起右腿,大腿上的肌肉在黑色魔纹的缠绕下猛然膨胀。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顶在了曲歌的腹部。
“砰——!”
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在大厅里回荡。
曲歌的双眼瞬间暴突。胃部的酸水混合着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腔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洒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