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了。”陈越青说。
“嗯?”夏微脱开脸,惊异地看他。
“我把芝加哥的房子汽车全转手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了。”陈越青勾了勾唇角,哂道,“你愿意收留我吗?”
“那你不去波士顿了吗?”她问。
他笑了一笑,语气淡然不惊:“我拒绝了,然后换了一份工作。”
“这次是在哪里?”
“Florida。”
夏微一刻失望:“那你还是要走,是吗?”
他在她黯淡的神色中笑着摇头。
手臂稍稍使力,陈越青倏然抱紧怀中少女,低头吻她柔软的发顶:“我的佛罗里达就是你,夏微同学,请让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真的吗?”夏微一个翻身,将他控在身下,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并不掩饰在男人面前露出欣喜,指腹抚摸他的唇角,“你真的不会再走?”
陈越青任由她按着,咬了一口她的指尖,少女没有松开,他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前三个月都在忙什么?我把回国事宜一切安排妥当,本来订的机票是五天后,一看到你的邮件说想我,我就连夜改签回来见你,二十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分秒不停,晚一秒都怕你后悔。”
夏夜的大雨在来临之前,通常惊风急促,乌云浸压,暗潮的湿意反复氤氲。
玻璃缸里的游鱼在水中浮着气泡,躁动地甩弄鱼尾。
体内血液迅速升温,空气中燥热上涨,心跳轰鸣,脑内晕眩上涌,夏微闭着眼睛,她想她现在终于不用再纠结《LALALand》的结局。
原来洛杉矶并不是极乐之地,少女的勇气也不会让爱意仅仅留下欢愉的短暂瞬间。
芝加哥到上海的距离是11334公里,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也会有人不顾一切,只为来到她的身边。
她还会在某个春日的晚上,趁着夜色,携上一腔头脑发热的浪漫,抛却世俗的所有烦恼,在空旷的月下公路上,与爱人驱车前往橘色的佛罗里达——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来源于在佛罗里达的时候偶遇游艇派对,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是一艘艘雪白的船,一群南方老钱在海边吹着风聚会,有乐队弹琴唱歌,还有金发墨镜的年轻女士牵着狗路过,那股足以让人沉浸的松弛感就像海风般扑面而来,在这样傍晚都是浓郁橘色的地方,最适合心怀浪漫的情侣或者好友们开车度假,仿佛身心都能得到释放。
虽然现实里的烦恼让人头疼,我发现无论哪个时期总会有不顺心的事情,不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佛罗里达,不仅仅让人憧憬爱情,我们会在那里栖放灵魂,追逐失落的勇气,让我们还能保有可贵的自由,对未来还能有着充分的想象。
后面还有番外,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个故事。
第24章三个月前越过青山,终见蔚夏。
坦帕的夜晚安静得像是一张网,覆住草木,倦鸟与风经过树梢,泛起轻微的波痕。
怀中的少女已经睡着了。
她背对着他,长发无拘无束地撒落在他的手臂间,脑后贴着他的下颌,恬淡的呼吸声悄然裹缚他的心。
白天在迪士尼玩了一整日,晚上又遇到汽车故障,睡前还与他看了会儿电视,夏微早已累得人事不省。
陈越青轻轻脱开手臂下床,生怕扰到她的睡梦,他伫立窗畔,在小桌上拿起水壶,望了一眼,房屋主人只在桌边准备了两只透明高脚杯,然而他现在并不想喝酒,便将冷冽的冰水斟了半杯。
夏微一觉睡醒,朦胧中往旁边摸了摸,察觉没人,睁开双眼,瞥见窗户边倒水的男人。
她不说话,保持安静,一双瞳眸悄悄地注视他。
陈越青倚靠着墙壁,手腕轻晃玻璃杯,那半杯水在他指间漾动,折射窗外清亮的月色,伴随他慢条斯理的摇晃动作,在壁顶缓慢游移着波纹般的光晕。
男人的睡衣领子没拉上,在月影下犹如无瑕的洁白玉石,袖中手臂线条若隐若现。举杯仰头,清水淌落齿关,脖颈喉结微颤,手背拭去唇边水渍。
夏微放轻呼吸,侧躺在记忆棉枕上,黑夜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可恶,连喝水都这么有腔调。
待陈越青放回玻璃杯,夏微浑身一凛,旋即闭上眼。
假装她什么也没看,她一直在睡觉。
陈越青慢慢地看她,瞳目紧锁少女的脸,被昏暗的夜色笼罩着,让她的眼睛与鼻子略微模糊。
他于是走上前去,弯腰俯身,两个人的呼吸仿佛红线在丝缕不清地纠缠,她好像还未进入熟睡,察觉到有人走近,眼皮颤了颤,嘴巴无意识地微张。
他的唇角不由得上弯。
桌角摆放着主人夫妇的相框,相片有些泛黄,背景是那座有名的伦敦钟楼,两人彼时大约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直版风衣,系着深绿色格子绒围巾,身体紧靠在一起,詹姆斯的手臂环着卡罗琳的另一侧肩膀,对着镜头的脸笑容粲然。
少女似乎听到他搁下相框的声音,睡梦中被吵到,眉梢蹙了蹙,嘴角撅起又收敛,脑袋偏过去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