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道:“奴明白了。”
“你不多问?”
应浮昇幽深的眼睛看向他。
颂安摇摇头,只是道:“殿下让奴干甚,就干甚。”
应浮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上辈子让你跑的时候,怎么就不听话了。
他敛去心思,垂眼注意到自己的手止不住颤动,藏进被褥当中,微微缓神。
殿外安静,他的视线落在门外。
宫墙厚雪,宫外只零散几个宫人走动,这几天有些过于安静了。
应浮昇花了几日的时间才适应自己现在变成孩童的模样,问:“这几日宫中有什么事吗?人少了。”
幼时的记忆,应浮昇忘记太多了,后来被幽禁多年,不知时日。
到后来时他精神状况都不太正常,连认个宫人都要认好久,或者早就把一些无关人等忘干净。
颂安一愣,解释道:“殿下您忘了吗?太后寿辰快到了。”
颂安这句话,让应浮昇浑噩的脑子一瞬清明,想起几日前发烧糊涂,宁妃不经意间安慰他的一句话也提到了太后寿辰。
太后寿辰向来是皇后主持,宁妃前世一贯摆着与世无争的模样,她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摆着无辜模样,躲在背后当推手,鲜少会主动去做某件事。
太后寿辰每年都有,唯独有一次寿辰,对宁妃极其重要。
“父皇是不是快要凯旋了……?”
应浮昇迟疑问。
颂安稍顿,略感疑惑:“陛下还在前线,不过奴听宫人说,这几日朝上似乎有好消息。”
原来是这个时期啊……
应浮昇眸光一紧,冬夜落水的事,具体细节他都有些记不太清了,他高烧数日,险些没能活过来,烧后哪还会记得病中的事,就连少年时的事,他都记不太清楚了。
之所以知道这个寿辰,是因为这是后世称颂的大事。
这时期正好是他父皇御驾亲征,攻下边境蛮族的重要节点。
恰逢太后寿辰,皇帝大胜凯旋举国欢喜,大赦天下。
皇子皇女们都在这寿宴上讨得圣上太后欢心,唯有他因一场重病未愈,落下病根,成为被漠视、可有可无的皇子。
而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寿宴上,满朝文武乃至外地亲王都被召回,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点,皇帝凯旋而归,寿宴上群臣聚集,宁妃的亲子也就是假太子风头出尽,不仅献礼得太后喜爱,更是因巧言应对得皇帝嘉赏,年方十岁便闻名天下,为后世贤名落下基础,引无数寒门学子心向往之。
“所以我在这个时候落水了……”
应浮昇眸光微动。
恐怕他从这场落水,皆是宁妃的有意为之。
掺了秘药的救命药,年幼的他根本没有办法与宁妃正面起冲突,以爱护之名的软禁,特意为之的养废,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被困在一方殿宇之内,重蹈覆辙。
被困在未央宫是个走不出的怪圈,应浮昇不甘心,被人利用,幽禁数年,像狗一样活过去,最后看着那些踏着他尸骨上位的人权势在身,他与颂安在这洪流中不过是高位者一句话便能弄死的蝼蚁。
就像现在,一副救命药都要掩人耳目。
可这凭什么?
寿宴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仅得去,还得想办法逃离宁妃的掌控。
这几日他借着机会观察过殿外,宫内看似没几个人,实则还是有宫人来回走动,应该是宁妃留在这里的眼线。
只要他踏出这宫殿,那些宫人第一时间就会将消息告知宁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