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检索一个足够准確的词。
可情感不是词库,有些东西不是调出定义就能说清楚。
他的沉默把引矢量最后一点理智磨得刺痛,然后断裂。
“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升级?”
“这不是换外甲,换输出口,把自己改得更適合战斗、更適合监听、更適合霸天虎!”
她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他胸口那块新封上的装甲。
“这是你的一部分!”
“你把自己的一部分拿掉了!!”
声波终於开口:“情感残留仍存在。”
引矢量怔了一下。
声波继续道:“火种层面波动未完全清除。”
是,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甚至知道还有残留。
可他只是把它定义成波动,定义成未清除。
她的手还抓著他,忽然就没了力气。
“你知道还有。”
她声音轻下去:“你知道你还有,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声波看著她。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
也许他真的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却没有可以说出口的方式。
引矢量本来还有很多话要骂。
她想骂他想疯了。
想骂霸天虎,想骂威震天,想骂所有把“效忠”说得比一个独立个体还重要的东西。
可声音倏然卡住,一点湿热从光学镜边缘溢出来时,她自己先怔愣住。
声波的手动了一下,他似乎想抬起来,但停住了。
引矢量猛地鬆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的声音哑得像是沙砾,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发冷作痛。
声波站在原地,没有拦,没有追,只是安静地看著她往门口走。
门在她面前打开。
引矢量走出去,直到门在身后合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她站在走廊里,很久没有动。
他听进去了,他考虑过,然后还是这么做了。
她晚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