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也转头,蓝色光学镜里压著痛苦的情绪:“引矢量,够了。”
“不够。”
她声音轻得散在风里。
御天敌被几台机压制著,却仍然抬眼看她。
那一刻,他脸上的惊骇终於慢慢退下,留下极其复杂的东西。
她是异常,是残次品,是本不该存在於任何既定分类里的变量。
她撬开法约,重构制度,挖掘那些本该被压在底下的声音。
她应该被清理。
可她也確实有资格站在那里。
甚至比很多自称完整、正统、高贵的机更有资格。
他曾经想过,她可以坐在首席法官的位置上。
只要她学会听话。
听懂真正的秩序,听懂他所见过的战火,听懂赛博坦不能被那些未经筛选的声音淹没。
可她从来不听。
也正因如此,她站起来了。
很久以前,他也曾站在废墟上,把剑指向压在赛博坦头顶的东西。
那时他厌恶笼子。
后来,他亲手修好了更坚固的一座。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短,他几乎没有承认它。
御天敌看著引矢量右臂上那柄不稳定的青蓝色长炮。
如果一定要由某个异常结束他,至少不该是一个平庸者。
她不是。
引矢量终於停下。
右臂长炮抬起,炮口对准御天敌。
青蓝色光开始一层层压缩,周围所有碎金属都在颤,空气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拧紧。
御天敌想动。
威震天一拳压住他的重剑,擎天柱扣住他的肩侧,將他半边机体按回墙面。
艾丽塔的臂炮锁定他的膝关节,阿尔茜的能量刃抵上他另一侧退路。
红蜘蛛从上方落下,炮口亮著,声音冷冷:“別乱动,老东西。”
御天敌看著引矢量。
引矢量也看著他。
所有愤怒、厌恶、疼痛、悲伤和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惋惜,在这一刻烧到尽头,最终只剩下一种冷酷的平静。
如裁决席上的最后落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