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勇敢,其实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威震天抓住他的那一瞬,他当真以为自己再也说不了话。
他说出引矢量时,也不完全確定那句话会有用。
他唇甲刚囁嚅两下,门外传来飞过山的声音。
“救护车说,如果你探望时间太久,也算不听医嘱。”
大黄蜂转头。飞过山站在门外,表情正直,好一个无辜传话机。
大黄蜂怀疑这句话有至少一半是他自己加的。
擎天柱说:“去吧。”
大黄蜂点了点头,离开前道:
“我下次再来看你。”他说,“到时候我应该能说得更顺。”
热破在门外欠兮兮道:“前提你別再把自己说进医疗台。”
大黄蜂捏紧拳头,背后的车门小翅膀扇动著离开了休眠室。
脚步声渐远,擎天柱没有离开。
他站在休眠舱前,视线落在引矢量颈侧那枚银灰色铭牌上。
他知道是谁留下的,但不想再多问。
有些东西属於某个他们早就难以回头触碰的旧时代。
擎天柱伸手,调出了水晶城医疗系统的维护权限。
休眠舱外层维护层缓慢开启。
她的手安静地放在身侧。
擎天柱停了一下,確认自己不会惊动一场已经寐思太久的梦。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冰凉,安静,没有回应。
擎天柱低下头,將她的手轻轻抵在自己额前。
他知道这並非军礼,而他也不敢妄然將其称作祈祷。
他低著头,很久没有动。
在外面,他是擎天柱——汽车人领袖,撤离命令的下达机,火种源转移计划的执行者。
他要告诉所有机该往哪里走,该守住什么,该放弃什么。
他不能一直回头,也不能在每一次失去之后停下。
只是在这里,他不必回答每一个问题,或决定下一次行动。
他像很久以前还是奥利安时那样,诉说一件又一件事情。
“火种源送走了。”
他说:“最后一批新火种也保住了。”
停顿,“大黄蜂活下来了。”
他低著头,握著她的手,觉得那些好事每一件都沉重得他快要坚持不住。
“如果你在,事情会不会不同?”
“如果你在,我会不会也不同?”
他轻声呢喃,只求一丝慰藉。
百万年前,他以为他们把制度改好,赛博坦就会慢慢走向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