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炸了。
“八百人,又是八百人!”
“来时八百,走时八百,我整个人都麻了。”
“当初他带著八百个拿锄头木棍的穷人起兵,现在他带著八百个坚守规矩的新兵离去,这个数字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是命数。苏长青的队伍从来就只有八百人,多出来的那些,只是路过。”
苏念把手电筒重新举起来,光柱照向第三幅壁画的最后一段画面。
画面上,天京城的城门大开著。
门外的官道上,一个人骑在马上,背对著城门,正在远去。
他没有穿蟒袍,没有戴金冠,身上还是那件粗布短褐,和第一幅画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马后面跟著一支队伍,队伍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尾巴。
八百人,整整齐齐,背上扛著刀枪,没有一面旗帜,没有一匹多余的马,没有一辆装银子的车。
城门里面,是堆金叠玉的天王府,是旌旗蔽日的太平天国。
城门外面,是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带著八百个年轻人,走向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
苏念的手电光扫到了第四幅画像的边缘。
她的脚步停了。
这是整面高墙的最后一幅。
画幅不大,甚至比前面三幅都要小,但压迫感却是最重的。
画面正中央是一座牢房。
铁柵,石墙,地上铺著发黑的稻草,角落里扔著几副沉重的木枷和铁链。
牢房里关著三个人。
他们全都戴著枷锁。
叶老第一个认出了最前面那个人。
“洪秀全,那是洪秀全!”
画中的洪秀全已经没有了第三幅壁画里那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蟒袍不见了,金冠不见了,翡翠佛珠不见了。
他身上穿著一件骯脏的囚衣,头髮散乱地垂在脸侧,整个人瘦脱了形。
旁边那个是杨秀清。
曾经出行要三十二人抬大轿的东王,此刻缩在墙角,宛若死狗。
再往后,韦昌辉,石达开,还有几个苏念叫不出名字的人。
全在这间牢房里。
弹幕飘了起来。
“天京城破了,全完了。”
“这就是结局,蟒袍换囚衣,金殿换死牢。”
“石达开也在?那个十三岁说打仗不怕的少年……”
叶老没看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画面的右侧。
那里画著一个人。
一个站著的人。
牢房里所有人都跪著,坐著,躺著,只有这个人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