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嗯。还行。」
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她们看见尹逢春,笑着打招呼。
尹逢春也笑着说:「你们好,我叫尹逢春。」
她声音很平稳,我站在门口,听着她自我介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柔软。她以前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有点像在报一个被别人定义的代号。现在不是,现在她只是说,她叫尹逢春,是这个宿舍的新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是她自己。
下午,我们去了我的学校。我的学校没有她那所那么大,但也不小。校门口有一排香樟树,校内停着很多共享单车,报到处在体育馆,我排队排了很久,热得后背全是汗。
尹逢春陪我排。
我说:「你回去休息吧。」
她说:「你上午陪我,下午我陪你。」
我说:「我又不怕自己处理。」
她看着我:「我也不怕。」
我噎了一下。
她又说:「可有人陪着,会好一点。」
我就没再赶她。
我的资料没有她整理得那么好,通知书差点找不到,照片也少一张。尹逢春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像班主任。
我说:「你别这样看我。」
她说:「你昨晚是不是没有整理?」
我说:「整理了。」
她说:「整理成这样?」
我说:「郑女士有帮我一起看过。」
她说:「阿姨太相信你了。」
最后是她陪我去快拍机补照片,又陪我回体育馆交资料。等我拿到宿舍钥匙时,天都快黑了。
我说:「烦死了。」
她说:「报到就是这样。」
我看她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能忍?」
她说:「也不是能忍。」
她想了想:「是以前没有资格嫌烦。」
我不说话了,她总是能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心里难受的话。
开学后,我们都忙了起来,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没有人盯着你早读,没有人每天检查作业,也没有人把倒数日历贴在黑板后面。可事情却变得更多,军训、选课、班会、社团招新、宿舍关系、校园卡充值,乃至洗衣机怎么用,快递点在哪里。我每天都觉得烦,尹逢春却很快就适应了。
她把每件事都写在本子上,办完一件划掉一件。她开始去图书馆,开始查兼职,开始问奖学金评定规则,开始熟悉校园里每一条近路。有一次我去找她,她带我穿过一条很窄的小道,从食堂后面绕到图书馆。
我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她说:「看到别人在走,就跟着走一遍。」
我说:「你不怕迷路?」
她说:「这儿才多大,有什么好怕的。」
我看着她。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