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紧。
「这不是都实现了吗?」我说。
她看着那一页,轻轻点头。
「嗯。」
我说:「第八条也实现了。」
她笑:「贝壳手链?」
我说:「还有你上周买的那个没用的小猫杯垫。」
她说:「那个很可爱。」
我说:「没说不可爱。」
她看着我,眼睛里像带着碎星。
我把本子合上,放到书桌上。
「第十条还在实现。」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嗯。」她说:「一直在实现。」
楼下传来郑女士关电视的声音。
她一如既往地朝着楼上喊:「你们别熬太晚!」
我回:「知道了!」
尹逢春笑着靠到我肩上。
窗外是南方夏夜,躁热,潮湿。远处有车子的喇叭声,有人家厨房里传来的剁排骨声,有住户教训孩子的喝斥声。楼下是郑女士,明天早上还要去卖煎饼果子。楼上是我们,明天也要上班。
日子没有变成童话。
还是会疲累,会烦躁,会有工作上的难题,会有原生家庭偶尔传来的旧阴影,会有郑女士腰疼时我和她吵架的可能性。
可是我们有家了,有一盏会等人的灯,有一口旧锅和一口新锅。
有楼下卖煎饼果子的郑女士。
有楼上这间卧室、书房、贝壳手链、旧笔杆、小猫杯垫。
还有尹逢春。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她问:「干什么?」
我说:「没什么。」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郑如瑯。」
「嗯。」
「春天真的来了很久了。」
我看着她。
她不再只是那根在初春里硬撑着往上长的纤细草根。
她已经长成了自己的样子,自信,柔软,十分坚定,也充满继续向上的生机。
我握住她的手。
「嗯。」我说。
「以后也都是我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