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虽不涉庶务,却也见过衙署岁末如何忙碌。
账、人、事,都得好好梳理一番,祝三娘还有店肆要打理,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都走回了自个儿的厢房,又觉得没劲儿,重新折返。
弯弯绕绕的,不是他的性子。
他直接开口:“还在理账吗?我来帮你。”
算学是基本功,他自认没问题。
有人帮忙,祝明璃自然不会推拒。
示意他在对面坐下,笑道:“前几日我还在对令衡道,他三叔公务繁忙,不参与府内庶务,今日你就来帮忙了。”
沈绩没抓住重点:“你提到了我?”
“嗯。”
话头既然引到了这上面,祝明璃就将评语推给他,“晚辈的管教,你也须上心。”
沈绩刚刚把账本打开,正惊讶于又一新奇的格式,还没看明白呢,就听祝明璃谈及晚辈管教。
连忙分出心神,接过册子:“自然。
先前多劳你费心,如今我既回京,理当自个儿上心。”
这才想起方才祝三娘话里,既提及自己,也说到了沈令衡。
“令衡顽劣,若再惹是生非,你便转告给我,家法伺候。”
祠堂的鞭子,许久没见血了。
祝明璃不赞同地摇头:“管孩子不能靠打。”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话家常,手上事务不停。
油灯虽然格外亮堂,并无多少昏黄温馨氛围,但沈绩还是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都言结亲好,原是因为夜里共同办公也如此有趣味。
*
各处开始动工,书肆最先完成。
沿墙搭棚本来就快,扩充屋舍也只是往旁侧搭板,将屋内杂物腾过来,最里面辟给厨娘夜宿。
绿绮去大厨房传达娘子的吩咐后,有多名婢女自请前往。
道理很简单,在大厨房只是打下手,顶上的师父不挪位,她们很难提上去。
去了那边机会多,赏钱也多。
人皆有进取之心,当年索娘可是从大厨房出去的,瞧瞧人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绿绮见状,便让大厨房管事给了意见,又问过她们师父,最终定下人选,回禀娘子。
祝明璃首肯后,立刻安排小厨娘前往书肆。
有秀娘在,后续的事宜便不用继续操心了。
她们手脚麻利,三两下便给小厨娘把住所收拾出来,又问询缺何炊具、平日如何安排饭食、需要如何相帮等等。
商议出章程后,将采买明细帖子递回沈府,这些都是要算清楚的。